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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5年10月2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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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杏禍刧 (上)

元方【元凶系列】
案發日期:1962年9月20日
不貞妻子留孽債
憤怒丈夫開殺戒

一九六二年九月二十日,僅僅二十四小時之內,沙田區便發生了兩宗兇殺案,奪去幾條人命。(圖01)
在田心村,一名五十九歲的熟食小販被人謀財害命,兇手在逃,鄉民正在街談巷議之際,馬鞍山那邊,卻傳來了更大的事故…

黃泥塘村
上世紀六十年代,新界沙田區仍未開發,對岸的馬鞍山,要坐渡海小輪往來,需時半小時鐘,地理更為偏僻,人煙稀疏,這裏耕地稀少,水源不足,但卻蘊藏了豐富的鐵礦和鎢礦資源,早於上世紀三十年代已經有人在此開礦,也是香港最後一個的礦村。(圖02)
礦場的山腳是黃泥塘村,約有六、七十間木屋,密度不高,村民二百多人,多為原居民或漁民,也有大量礦場工人及其家屬在此居住。

村口B145號木屋有一間「新興隆」雜貨店,售賣糖果餅乾、香煙汽水和其他雜貨,也招呼附近村民或礦工在店內竹戰,抽取麻雀牌租金,乃店裏主要收入。
老闆娘名叫黃帶娣,人稱「肥婆」,雖只得三十八歲,但已結過幾次婚,現任何姓丈夫是海員,正越洋出海,已有一段日子沒有歸家。
她育有一女一子,分別是十四歲女兒何慕蘭及十二歲的何永明,均在附近的基督教信義學校唸書。一家三口在「新興隆」對上山坡D75號木屋居住。(圖03)
另外,黃帶娣有一長女名叫何瑞英 (二十五歲),是丈夫跟前妻所生之女,一直跟隨父親,故黃帶娣入門後,便順理成為她的繼母,雖然不是自己所出,但母女相處非常融洽,實在難得。
何瑞英不僅相貌娟好,而且身材渾圓,村民給她起了「烏頭」這個外號。
烏頭,即鯔魚,一種體型肥美的魚類,是從前新界元朗區的特產。

何瑞英結婚數年,丈夫黃柏,三十六歲,是附近礦場的木匠,日薪九元,月入約二百六十元,他平常沉默寡言,工作態度則非常勤奮,夫婦育有一對兒子,大的兩歲半,小的才學走路。工友及村民覺得黃柏為人戇直,但卻是位好丈夫及好父親。
一家四口是住在木廠的工人宿舍,位於黃帶娣住所再高少許的山坡上,木屋門牌是D169號。

九月二十日晚上十時,D75號木屋內,黃帶娣的一女一子上床就寢不久,窗外突有一度刺眼的光線射進室內,阿蘭伸頭張望,見姐夫黃柏拿着一盞汽燈,大聲呼喊:「阿蘭、阿明,你們的大姊得了急病,辛苦到不得了,快叫你母親去看看她!」
阿蘭:「母親不在啊,應該仍在『新興隆』那邊竹戰中,大姊情況如何?嚴重的嗎?」
黃柏沒有什麼反應,只喃喃自語:「那我去那裏找她,你們不用跟來…」説罷便消失在漆黑山徑中。
十分鐘過後,阿蘭擔心大姊的病情,心情忐忑不安,還是起床出去了解一下,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幫手,弟弟阿明此時亦喊着要跟姊姊一起去。
姊弟倆和大姊「烏頭」的感情,一直要好。

在幾十米之遙的「新興隆」早已關門,但入面燈火通明,竹戰之聲此起彼落,店內除了黃帶娣外,還有三個婦人和一名姓陳的礦工 (黃柏的同工兼朋友) 。
「媽媽,快出來吧!『烏頭』患急病了,快去看她!」一名男子的聲音在店外反覆叫着。
黃帶娣知道是女婿黃柏,心想這人真討厭,明明可以推門進來説,卻在店外大吵大鬧,加上她今天手氣差,心情惡劣,但亦沉着氣回應:「什麼病啊?很嚴重的嗎?」
黃柏:「我也不清楚,她肚瀉及嘔吐不絕,辛苦得要死!你立即趕去看看她吧!」
黃帶娣一邊搓着牌,一邊敷衍地説:「你先回家… 我待一會兒就去。」
這時,站在門外的黃柏卻冷冷道:「就是不能立即去嗎?她是你的女兒,若有什麼三長兩短,你丈夫日後怪罪下來,你可承擔?」
此話一出,果然奏效。
黃帶娣聞言愣了一下,對正在搓牌的人不耐煩地説:「真麻煩!你們稍刻,我出去一下,立即回來。」隨即步出店外。

挑燈夜殺
才不到一分鐘,店外傳來了幾聲駭人的慘叫…
眾人旋即走出察看,只見黃柏手持菜刀,不斷向黃帶娣的頭部猛力劈下,鮮血四濺…
「停手!」姓陳的男人呼喝着,欲想上前制止,其餘三名婦人則被嚇至花容失色,屈縮一角。
黃柏用菜刀指嚇着眾人,目露兇光:「不要接近我!不要多管閑事!冤有頭債有主,我姓黃的今天一定要將她斬成肉餅!誰來阻撓,我就斬誰!」
見他已呈瘋癲狀態,眾人未敢妄動,噤若寒蟬。

就在燃眉之間,黃帶娣負着傷勢,跌跌撞撞的沿着梯級往下逃命,狀甚痛苦,只見黃柏迅速地追上,他左手挽着汽燈,右手拿着菜刀,霎時間就走到她身後,狠狠的在她背上劈了一刀,之後再補上兩刀,黃帶娣連聲慘叫,一次比一次淒厲,好不嚇人!
最後她不支倒地,跌在草叢邊的泥氹上,奄奄一息。
黃柏上前查看,見她尚存氣息,便放下菜刀,順手沾來幾塊重石頭,猛然的擲在黃帶娣頭顱上,她就此一命嗚呼。

「為何要殺死我媽媽!」不遠處傳來一名女童的喊叫,聲嘶力竭。
原來姊弟倆在這個時候趕到,目睹慘況,阿蘭衝上前,跟黃柏激烈地糾纏起來,哭着説:「你是不是瘋了?為何要殺死我媽媽!」
殺得性起的黃柏,更加憤怒:「閉嘴!大人的事你犯不着管,再纏繞,我連你也一起幹掉!」説罷馬上拾起地上的菜刀亂砍,阿蘭就這樣中了數刀,雖然揮刀力度遠遠不及剛剛斬黃帶娣時來得凶狠,但足以令到這個小妮子昏了過去,倒地不起。

突然,小弟弟阿明又撲了上來,從後緊抱着黃柏的身軀,大聲疾呼:「不准你傷害媽媽及姐姐!我不會放過你的!」
兩人掙扎一團,黃柏想揮手把阿明攆掉,但刀鋒卻把他的臉和手割傷,阿明流着血,雙腳撐開的跌在草地上大叫:「很痛啊… 你實在太過份了!」
這個情景,觸動了黃柏憐憫之心,他頓時扔掉菜刀,雙膝跪在地上,愧疚地説:「阿眀,對不起!我斬錯了你,都是怪你衝着過來的…」
阿明很激動,大聲哭叫:「你要斬媽媽及姊姊我就不依!為何你要殺他們?」
黃柏給他解釋:「還是那一句,大人之間的事,你小孩子管不着的…」説畢,以憤怒的目光投向圍觀的幾個人,並用命令式的口吻喊着:「還看什麼?快將阿明抬進店內治理,止血要緊!」
旋即再拾起血染兇刀,跑入漆黑的叢林,消失於無影。

廝殺之聲劃破平靜的村落,附近居民紛紛走出屋外察看,方知發生了「大件事」,便立即通知有關人員前來善後。

稍刻,礦場護衛員聞耗馳至,駐守馬鞍山警崗的「穿山甲」部隊亦扺達現場,並召喚救傷隊,將兩名傷者送往醫院進行急救。
一度昏迷的阿蘭已甦醒過來,幸好沒有生命危險,而阿明則屬輕傷,可自行步上救傷車。
可憐的黃帶娣,慘受重重擊殺,早已斃命,哪裏還有得救?
由於死狀恐怖,附近村民取出一塊黑布,將蓋着屍體,免讓村中小孩子看見受驚。

沙田警署及新界邊防總部派出高級人員,到場偵查,並分頭出動,追捕兇徒。

十一時十五分許,一名村民從叢林中跑過來,神態慌張:「阿蛇!(阿sir,即警察) 他就在那邊!」並用手指着發現疑兇的位置。
幾名警員及兩名礦場護衛員立即沿着叢林方向裏找,果然看見黃柏呆坐石凳上,染血兇刀則置在身旁。
警員問他:「村口那名婦人是你殺的嗎?」
黃柏:「是。」
旁邊一名礦場護衛員插了嘴:「我認得他,是礦場裏的一位木匠工人。」
黃柏:「對,我是。」
警員再問:「為何要殺人?」
只見黃柏反應遲緩,目光呆滯,未有回應。
護衛員又插嘴:「據知他有妻小,一家人住在『新興隆』上面的山丘,老婆很漂亮,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…」
聽到這裏,黃柏彷彿回了魂,對衆人侃侃而談:「對啊!若你們有興趣,請到我家裏坐坐,看一些『好東西』,保證令你們意想不到…」
説時面露獰笑,但神情陰沉。

幾名警員覺得事情非比尋常,決定由黃柏帶領下走到山丘上D169號木屋,隨行還有兩名礦場護衛員和十幾個村民。
當年黃泥塘村這樣的新界僻壤,大都沒有電力供應,在山徑上走也得格外小心,到達黃柏所住的木屋後,推門而入,室內漆黑一片…
黃柏手挽汽燈,上前一照…
大家都不禁大叫了一聲「哇」!
只見滿地鮮血,一名婦人伏在床邊的地板上,頭部有幾處嚴重刀傷,腦殼被削去一部份,一束頭髮與頭皮散落地上,旁邊有一柄染血菜刀…
將屍體翻過來看,頸部亦有幾處刀傷,其中一處傷口甚深,割破喉嚨,幾乎身首異處…
而兩個小孩子,則熟睡在屍體旁的小床上,光景淒涼。
警員:「這是你的妻子?」
黃柏:「是。」
警員:「是你殺死她的?」
黃柏痛苦的點點頭。
警員:「為何殺人?」
黃柏低下頭來,沒有回答,只是狠狠盯着血淋淋的屍首。
看來,夫妻間的成見極深。
文:元方
海報設計:豹魁
圖01
圖02:馬鞍山礦場與鄰近村落。 (拍攝約於1960年代中)
圖03:死者之一黃帶娣 (中),傷者何慕蘭 (右) 及何永明 (左)。
圖04
圖05
圖06:案發地點形勢圖。
圖07:(上圖) 黃帶娣伏屍在草叢與泥氹之間;
(下圖) 少婦何瑞英在屋內被慘殺。
圖08:何瑞英斃命之處,血跡斑斑。

紅杏禍刧 (下)


警員隨之將黃柏押出屋外,有幾十名村民爭相圍觀,其中數人闖了入屋,目睹屍體後,大呼恐怖。
因恐防證據遭破壞,警方立即將凶宅封鎖,並派人在門前把守。

馬鞍山「六國大封相」
黃柏被帶走時,一位村中父老為他感到難堪:「阿柏,為何弄至如斯境地?!太衝動了,無論怎也不該殺人啊!」
另一較年青的村民,似為黃柏抱不平:「他是好人,都怪他老婆不好在先…」
聽了這些的説話,黃柏一時感慨,跪在地上嚎哭:「一人做事一人當,殺了人就該填命!」
群眾上前將他包圍起來,一度令警方人員無法走動,黃柏雙眼淚垂之餘,向警方懇求:「我這條賤命倒沒所謂,但兩名孩子如何處置?務請警官大人把孩子們送往孤兒院去,我感激不盡!」
這時,一位人稱「江師奶」的花甲婦人 (約六十餘歲),突然從圍觀者中衝出來説:「不要,不要!母親已死,父親送牢,孩子年紀又這麼小,實在人間慘劇,可憐至極!不要那麼殘酷,不要將他們棄在孤兒院裏,我願意… 我願意代勞,由我負責照顧這對孩子吧…」邊説邊用拳頭捶打胸膛,聲淚俱下,其傷心程度不亞於孩子父親黃柏。
此情此景,讓人體會到鄰里間那種相助相愛之情,非常感動。

一夜之間,黃泥塘村變得腥風血雨,除了黃帶娣被追殺,形成幾米長長血路外,躺在山丘屋內的何瑞英證實懷孕兩個月,故釀成兩屍三命兩傷的大慘劇。
由於案件發生在新界僻壤,還需渡船過海,記者傳媒要待至翌晨才能拍攝採訪,九月二十二日才在各報章大幅刊登,標題為「馬鞍山六國大封相」,可見案件何其慘烈!(按:「六國大封相」是一九五一年發生在香港駱克道的瘋狂兇殺案,轟動一時。之後但凡涉及多條人命、滅門慘案等,多被形容為「六國大封相」。)

姦情盡露不忌諱
凡事總有因果,造成這駭人兇案的源頭又是什麼?且容娓娓細説。
黃柏在村民心目中的印象其實不錯,為人戇直,平日沉默少言,但工作非常勤奮,對妻兒也愛護有加。
如上文所述,他是礦場木匠,若村民在這方面有什麼需要幫助,亦不會推卻,從不收取工錢,人緣算是不錯,他在村內也有幾個交心的好朋友。
他跟妻子何瑞英 (圖01) 初期的婚姻生活尚算正常,可是很快就出現了變化,妻子開始對丈夫不瞅不睬,態度冷漠,尤其是兩名孩子出生之後,情況更壞,每天謾罵、奚落已是小事,甚至分床而睡,拒絕行房。對兩各個不足二歳的小兒更是疏於照顧,整天躲在母親「新興隆」的店內竹戰耍樂。

其實何瑞英對丈夫嫌棄,不是沒跡可尋,很大程度上「歸功」於其繼母黃帶娣。
話説,黃帶娣從一開始便對黃柏看不順眼,自覺女兒條件好,應該嫁給一個有錢的男人,但那時女兒已經懷有黃柏的骨肉,米已成炊飯,只好無奈接受這樁她不願看見的婚事。
黃柏跟岳母的關係一直欠佳,平時碰頭也不會打招呼。

村民對何瑞英的評價又如何呢?是比較負面的。
她是村中唯一的美人兒,這點沒有疑問,可能恃着幾分姿色,不時向人家亂抛媚眼,還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,這行徑確實有點令人反感。
除外,也經常傳出她被附近礦場的工人調戲,但她倒覺沒有所謂,亦不介意。
感覺上,總令人覺得她是那種不太正經的婦女。

案發一年多前,礦場來了一名小伙子,約二十二歲,姓名不詳 (大家稱他為小王),此人相貌俊俏兼帶點粗獷,又自命風流,他是礦場裏的高級技工,工資當然較一般礦工高很多,平時出手闊綽,經常招呼一羣同黨工人吃喝玩樂,自然受到歡迎。

當知悉村內有何瑞英這個女人,小王自然不容錯失機會,經常流連「新興隆」店內,志在竹戰搓牌嗎?其實是另有目的。
經過幾次跟何瑞英在麻雀桌上交鋒,小王已經忍不住,竟明目張膽的向黃帶娣表示,想和何瑞英來個「一夕春宵」,希望後者可以穿針引線。
黃帶娣聽到後,答覆是「看錢不看人」。
小王心中大喜,連忙將手上五十元塞入黃帶娣口袋中,並寫下字條,內容是時間和幽會地點,着黃帶娣交給何瑞英。
一樁醜惡的交易,就此成交。
往後日子,黃帶娣接收的「骯髒錢」,不在少數。

翌日,當何瑞英接過字條後,擺出一副不願意的模樣,其實是欲拒還迎,也不用母親多費唇舌,便隻身赴約。
這晚,就在沙田火車站附近一處僻靜地方,他們衝破了禮教的藩籬,發生了性行為。

自此,當二人時間允許,便在鄉間僻野、無人荒屋裏盡情做愛,給村民與途人看見,亦從不掩飾,看來他們都是故意讓人知道,偷情可達如斯境界,令人側目。
更令人不齒的是,小王不僅沾沾自喜,向人炫耀説什麼「幹人妻,實在爽」這種無恥的話,也給黃柏起了個化名-武大郎。
他自認是性愛高手西門慶,而淫婦潘金蓮就肯定非何瑞英莫屬了。
完全演活現代版的「金瓶梅」。

姦情原本只有黃帶娣一人知曉,不過耳濡目染,不久就在村中傳開,黃柏起初存懷疑態度,但從各種蛛絲馬跡顯示,妻子確實已經出軌。
在悲憤與痛苦之餘,他選擇啞忍,皆因念及兩名年幼骨肉,其中一個還在哺母乳中。

慘劇前兩個月的一個晚上,何瑞英對丈夫黃柏的態度改變了,不僅矯情,也格外溫柔,表示自己懷了身孕…
聞言至此,黃柏簡直怒火攻心,更心知肚明是什麼一回事,夫妻間整年沒有行房,突然懷孕起來,不是孽種是什麼?莫非要把自己當成便宜父親不成?
但這晚,他沒有激動,只將一切悲憤與怒火,盡埋心底的最深處。

第二天,他如常上班工作,沒有人察覺到有任何不妥,這又過了兩個月的時光。
然而,這也是最危險,當積壓的怨恨爆發起來,絕對不可收拾。

慘劇,九月二十日晚上九點半上演。
黃柏將睡夢中的妻子猛然的拖落床邊,揮刀亂劈,刀刀無情!
兩名幼子 (圖02) 在旁,好夢正酣,不知人間何世,説來令人鼻酸。
殺了妻子之後,黃柏突然憶起心腸極壞的岳母,這女人惡事造盡,若不是她從中作梗,夫妻間的結局不會弄至如斯下場。
哪有饒恕之理?也要將其消滅!

結果,黃柏的憤恨怒潮如缺堤般,淹沒了僅餘的理智,最後炮製了一齣馬鞍山「六國大封相」,驚天動地。

殺戮過後精神失常
慘案翌日,黃柏被解上粉嶺裁判署提堂 (圖03),神情呆滯,精神恍惚,他被控兩項罪名:(一) 在一九六二年九月二十日,在馬鞍山黃泥塘村謀殺婦人何瑞英,死者是其妻;(二) 同日同地,謀殺婦人黃帶娣,死者是其岳母。
控罪中,沒有提及兩個被斬受傷的孩子。

九月二十八日,當第三度過堂的時候,他懇求跟兩名幼子見面,獲法官批准,諭令監獄署人員協助,約定日子在羈留所內相見。(圖04)

自從見過兩個孩兒後,黃柏情緒開始失控,整天在監倉內叫囂,語無倫次,不時又俯首低語,輕喚「阿英」、「烏頭」…
看來他的神志逐漸失常,瀕臨崩潰。

由十月三十一日起,本案一連三天在粉嶺裁判署進行初級偵訊,主審法官為李扶連。
主控官循嚴重刑事案件程序起訴,俟全部証件完畢,若表面證據成立,即轉解最高法院定讞。(圖05)

十一日一日,法醫官李福基登庭作供,死者黃帶娣傷痕纍纍,全身大小刀傷多達二十處,死因是失血過多;而死者何瑞英的傷處則集中在頭部及頸部,為撿獲的菜刀所造成,行兇者的手法,是刀刀奪命。
被告黃柏在犯人內呆若木雞,不時遊目四顧,突然間又張口傻笑,喃喃自語…
正當法官聆訊期間,檢察官李福善突然趕到法庭,要求將案押候十四日,因被告神經欠正常,以便送往青山精神病院治療及索取報告。
法官經過考慮後,准其所求,諭令將案押候兩周。(圖06)

十一月十六日,案件再開庭審理,但被告黃柏卻未見現身,原來他已證實神經不正常,尚在精神病院留醫中,不宜出席應訊。(圖07)
本案就此無限期擱置。

紅杏禍刧,大開殺戒,二屍三命,慘絕人間。
背負偷漢的何瑞英,慘死丈夫刀下,相信未必會得到世人同情。
貪圖利益的黃帶娣,為了幾個錢,竟做出如斯可惡勾當,也有其取死之道。
至於卑鄙無恥的小王,下場該如何,沒有記錄。
一樁慘烈的悲劇,就此告終。

若要尋求戲劇性,可在電影裏看。
邵氏電影的「香港奇案」系列 (一九七六) 將此案改編為其中一個單元,名為《血濺吊頸嶺》。(圖08-09)
戲中刻劃人性的醜惡與陰暗面,頗為到位,畫面所見男淫女賤的情節,亦相當入肉。
不同的是,姦夫是被人殺掉,手起刀落,讓觀眾看得快慰,算是一種完美結局。
而殺人者,最終在山嶺上吊頸自盡。

導演聰明的地方,是讓觀眾產生聯想,原來昔日吊頸嶺 (今天的調景嶺),名之由來源於此慘案!
純屬誤導,虛構也。
原案在馬鞍山發生,地點跟今天的調景嶺 (昔日的吊頸嶺),可謂風牛馬不相及。
文:元方
海報設計:豹魁
圖01:不貞妻子何瑞英 (25歲)
圖02:母親被殺,父親又被警方押走,兩名不足三歲的孩子頓成孤兒。
圖03
圖04
圖05
圖06
圖07
圖08:邵氏電影「香港奇案」(1976) 將此案改編為《血濺吊頸嶺》 (劇照一)。
圖09:邵氏電影「香港奇案」(1976) 將此案改編為《血濺吊頸嶺》 (劇照二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