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更新:

  • 2025年10月29日
顯示包含「元方」標籤的文章。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包含「元方」標籤的文章。顯示所有文章

三狼奇案 (東頭灣道99號: 山寨版)

三狼奇案 (東頭灣道99號: 山寨版) 

「奇案」- 無論在網上節目、平台、專頁、書籍等,從來不乏一群忠實的粉絲,是「另類」興趣嗎?姑且不談,但透過平台互動,心繫自己喜歡的東西,總能百花齊放。

頗受好評的奇案節目「東頭灣道99號」第一季於2015年6月結束,其時正值主持人之一,博學多才的王Sir (重案組黃Sir)、為追求新的生活體驗,移民西安,「奇案迷會MCFC」管理人之一的豹魁突發奇想,在王sir臨行之前,找來兩位奇案迷元方與Pat,錄製了這個「東頭灣道99號 (山寨版) 之三狼奇案」。

***************

主持: 瓜家組、滴滴仔、乜sir
嘉賓: 法醫豹Sir 
特別嗚謝:花家姐

兩宗駭人兇殺案

元方【元凶系列】
案發日期:1988年1月9日/ 2月15日
案件01
日期:1988年1月9日
地點:黃大仙下邨龍樂樓13樓某室

當天下午二時三十分,26歲姓倫女戶主,抱著兩歲兒子王俊傑歸家,她與30歲的丈夫王x英及60歲家姑等一家四口,住黃大仙下邨龍樂樓13樓某室。
女戶主步入升降機內,機門隨即關上,一名中等身材年約30歲的男子,突然撞門衝入,她不以為意。
當女戶主步出升降機後走到家門,取出鎖匙之際,突然有人從後閃出,並露出利器,這人正是剛剛衝入升降機的男人,原來這匪徒一直跟隨尾後。
他把刀刃貼在女戶主手抱中的幼兒頸上,威脅要入屋。
因恐怕害及兒子性命,她不敢聲張。
入屋之後,匪徒戴上手套,並取出幾條索帶,一條套在女戶主頸上索緊,另用一條反綁其雙手,其時匪徒色心頓起,欲向女戶主施暴,但她為保貞節奮力反抗,怎料對方一怒之下,竟將索帶套在幼兒頸上,大力一索,並抱起擲地,復用腳踼,幼兒痛苦哭泣。
為救骨肉情切,她唯有忍淚就範。
得嘗獸慾後,匪徒掠去$300現金及值$400戒指,逃去前再用索帶把女戶主雙腳索緊,由於手腳被纏,她向屋外走廊大聲呼救,驚動鄰居趕來查看,方知大事發生,他們立即用剪刀把幼兒頸上索帶剪斷,同時幫女戶主手腳鬆綁,替她穿回衣服,並立即報警。
遺憾的是,幼兒送院時巳奄奄一息,最終氣絕身亡。

因案情嚴重,警方封鎖現場,並召來二百名「藍帽子」警員到場搜索,九龍總區重案組第二組探員亦接手調查,搜索範圍包括整個黃大仙下邨、摩士公園、黃大仙上邨及橫頭磡一帶。

1988年1月19日,警方把疑兇拼圖在各大報章刊登,並懸紅五萬元緝兇。

案件02
日期:1988年2月15日
地點:太古城彩天閣13樓C座

沒錯,是另一宗入屋行劫,意圖強姦及殺害幼兒的冷血案件。
而其中所謂的「幼兒」,其實是一名出生未足月的嬰兒。

案中受害戶主吳先生36歲,經營鋼鐵材出入口生意,其妻是33歲的李x儀,與三名女兒(分別5歲、3歲及出生僅二十一日的幼女,取名婷婷),一家五口同住太古城彩天閣某單位。

事發於下午三時十五分,屋內只有女戶主在照顧幼女,其夫則與兩女兒外出未返。
突然門鈴響起,女戶主透過防盜眼查看,發覺門外有一男子,但對方俯低頭部,以為是丈夫返家,遂開門迎入。
怎料對方拔出利刀衝入,女戶主受驚大聲呼叫,但鄰居未聞,當時她手抱幼女,匪徒用刀指嚇,威脅要交出財物,女戶主交出十張一百元紙幣共$1000。
劫得款項後,匪徒對女户主起了色心,將她推入廁步欲有進一步行動。
她極力反抗,並苦苦哀求,爭持間匪徒氣急敗壞,竟奪過女戶主手中女嬰奔入廚房,打開窗門,一擲而下!
行兇之後,匪徒從容的離開了單位。
目睹過程的女戶主,並不太相信眼前光景,呆了一陣,從13樓自宅探頭窗外往下望,只見一團血肉模糊的肢體,頃刻崩潰,約十分鐘後驚魂甫定オ能報警。

案發後,警方封鎖現場搜查,逾百住客被禁出入,案件交由港島重案組第二隊接手調查。

警方之後把疑兇拼圖在各大報章刊登,並懸紅十萬元緝兇歸案。

香港上世紀80年代末,社會相對比較安定,類同的冷血案件接連發生,再度引起市民對治安與罪行的關注。
這兩宗行兇手法如同一轍的罪案,都是入屋行劫,繼而強姦 (或意圖強姦) 女戶主,至殺害幼童,令人痛斥不巳!
由於兩宗案件發生日子接近 (雖然地點不同),兩名兇手都年約30歲,所以坊間一度懷疑是同一人,引起恐慌。
不過,更讓人悲憤的是,兩宗個案都懸而未決,沉冤待雪。











資料蒐集及撰寫:元方

寶城大樓事件簿

【元凶系列】 
案發日期:1982年8月3日/2009年5月25日
龍城廣廈兩雙屍
人寰慘劇再重演


九龍城,今天已逐漸被重建與規劃,不過它曾是香港頗有歷史價值的地區之一。
保留着的,有位於馬頭涌「宋王臺」的紀念石碑,其事蹟可追溯到七百多年前的中國南宋。
説近一些,又有俗稱「城寨」這塊地方,也算是香港其中的一個傳奇。
「城寨」即「九龍城寨」,原名其實是「九龍寨城」,經已拆卸,遺址是今天的「九龍寨城公園」。
「城寨」歷史亦不遑多讓,由中國的清朝開始,經過多番波折,逐漸成為香港一個無政府狀態的貧民區,除了是黃、賭、毒的犯罪溫床,有「三不管地帶」之稱,即香港政府不敢管、英國政府不想管、中國政府不能管,其管轄問題非常複雜。

再看看九龍城區未被拆卸的建築物,也有特色。
因為鄰近是從前的啟德機場,樓宇高度受到相當嚴謹的限制,通常只在五、六層之間。
當年鬧市之中,居民舉目而望,一架一架的飛機在天上漫遊的奇景,今天已不復存在。

歷史説罷,便講講奇案,地點就是昔日「城寨」咫尺之遙的寶城大樓。

被遺忘的兇案
寶城大樓位於石鼓壟道21-25號,1967年入伙,樓高十三層,以當年九龍城地段來説,算是一座很高及龐大的廣廈了 (圖01-02),單位數目有132個,屹立於沙浦道及太子道東的交叉位,依區域來説,應納入九龍城與鑽石山或黃大仙之間。

1982年,寶城大樓發生了一樁兇殺案,今天也許少數仍居於九龍城區的老街坊,依稀還會記得。
那年8月3日,正值盛夏,炎熱的天氣幾乎把人都溶化了。
下午五時許, 婦人蕭若仙 (50歲) 剛好在九龍城街市賣了菜,她汗流浹背的朝往寶城大樓那邊走去,是要探望兩位乾親,分別是她的誼母及誼父。
蕭女士每隔一星期便來到這裏,給兩名長者弄飯及料理家務,非常照顧。

可是,這天倒有點不尋常,因為蕭女士在9號室敲門良久,都沒人應門。
幸好她持有該單位的鎖匙,於是便啟門入內,詎料一股寒氣撲面而來⋯
只見一個人形物體倒臥廳中地板,被毛氈覆蓋着,僅露雙腳。
蕭女士心感不妙,驚恐之餘,還是硬着頭皮把毛氈揭開,駭然發現眼前人正是誼母-她頭部有明顯傷痕,身旁有少量血跡,但已凝固,推其不動,呼之亦沒反應,看來已經斃命。
張惶失措的蕭女士喊了幾聲「救命」,之後跑出單位,直奔大堂,通知保安員報警求助。

下午六時,大批警員到場調查,發現單位內物品頗為凌亂,而倒臥廳中地板的老婦,經法醫初步檢驗,證實已死去超過一天,遺體並沒有刀傷,死因是被硬物擊斃 (如鐵鎚之類)。
不過令人驚訝的是,屍體旁邊有一帖血字條,寫着:「阿波,你都有今日啦!」
字體頗為潦草,據説是用血寫成的。
「阿波」是何許人?依蕭女士之解釋,正是其誼父的別稱 (即女死者的丈夫)。
警方知道後大為緊張,立即在兇案單位內作地氈式搜索,看看會否發現「阿波」的屍體,同時亦嘗試尋找兇徒作案時之兇器,可惜什麼也沒有發現。
問題是,「阿波」究竟身在何處?會否被兇徒擄走了?
警方及探員作多方面去推想,暫時沒有定論。
由於室內一片凌亂,更有被搜掠跡象,而女死者手中的玉鐲也不翼而飛,刧殺的可能性非常明顯。
因為單位內只有兩位老人家居住,女戶主既已斃命,男戶主「阿波」亦告失蹤,所以沒法盤算被匪徒劫去的款項數目。

不過,案情似乎不會這麼單純。
警方人員發現,案發單位的鐵閘及窗口戶並未遭人撬毀之痕跡,行兇者估計不是外來的人;而屍體旁邊的血字條「阿波,你都有今日啦!」這句 (圖10),更有宣洩仇恨的意味,兇手應該跟死者的丈夫熟稔。
然而,關鍵人物「阿波」仍然下落不明,警方並沒有氣餒,繼續留守現場作更詳細的觀察及搜證,希望找到什麼頭緒。

不料,晚上九時過後,案情有戲劇性的發展。
一名探員突然大喊起來,用手指着窗邊的露台説:「你們過來看看,這裏有古怪!」
那個位置一個僭建的鐵籠花架,主要是擺放盆栽或洗濯衣物後曬乾的地方。
幾個同袍立即衝上前察看,只見一包東西,上面鋪滿其他雜物。
這包東西被捆扎得圓圓的,乍眼看來彷如一個「裏蒸糭」,體積不大。
邏輯上,一個成年人被扎成這種模樣,是有一定難度的 (碎屍則另當別論)。
警方把雜物移開後,小心翼翼將包裹解開,果然是一具男屍,而且是完整的。
把屍體鬆綁,露出了容貌,蕭女士急忙上前辨認,證實是其誼父無訛 (即之前女死者的丈夫)。
法醫檢驗後,發現男死者身上傷痕跟女死者吻合,但傷勢較多,同樣沒有刀傷,兩者之死因都是被硬物擊殺致死,不過男死者的斃命時間較女死者早幾小時。
兩名受害者伏屍的地方都沒有血跡,只有少量沾在屍體上,並已凝固。

至此,住在單位的兩名事主 (夫婦關係) 都證實被害了,是一宗雙重命案,為當年度第五十八及五十九宗的兇殺案。(圖03-08)

環願周遭環境,警方推斷兇徒超過一人,而且在單位內逗留了好幾小時,並將地上血跡抹得乾乾淨淨,同時把屋內物品胡亂弄遍一翻,莫非要製造刧殺假象,意圖轉移警方的追查方向?
可是,殺人後留下之血字條,卻有仇殺之嫌。
兇徒的行徑,教人摸不着頭腦。

由於男死者身上僅穿着睡衣內褲及赤腳,警方估計他在案發時是獨自在家,兇徒 (應該是相熟之人) 叩門探訪,入屋之後把其殺害,他是案中第一名遇害者。
而正當兇徒處理屍體及善後工作之時,男死者之妻突然返家撞破,在一不做二不休的情況下,把其滅口;但亦不排除有人刻意等待女死者歸家,把她一併殺害的。
以上只是警方的推測。

另外,有街坊提供資料,説女死者最後露面時間為8月2日上午,她正離開寓所出外買菜。
以此推論,兇案應該在8月2日上午至下午的時段發生,即兩名死者均死去一日以上。
驗明正身,兩名遇害者分別是陳波平,72歲,其妻洪雲芳,71歲。(圖09)
他們住在寶城大樓三樓9室,已有十幾年,是自置物業。
死者夫婦同是汕頭人,於二十多年前由大陸來港,育有兩子一女,仍居大陸汕頭,大部份已經婚嫁,且有子孫和外孫多名;另外女死者有一弟婦居於美東邨美東大廈;而揭發本案的蕭女士是老夫婦的誼女,住在美孚新邨。
換句話説,兩名死者在香港並沒有至親。
蕭女士説:「他們都是虔誠的基督徒,更是潮語浸信會的執事,兩人心地極好,人緣甚佳,應沒有開罪什麼人⋯」
「不過,夫婦最近在做『生意』的時候,被人騙去數萬元,之後便宣告退休,賦聞在家,兩老相依為命。」
警方沿着死者夫婦的生活習慣、人脈關係方面作嚴密偵查,希望找到點線索。
據了解,父婦自大陸來港後是做毛織產品批發,至數年前改業做台灣水產生意,並設有公司。
有人指兩名死者是「水客」,經常往來港台之間,訂接海產,懷疑因私吞一筆金錢而遭對頭人找上門殺害。

那究竟是被「騙去金錢」,抑或是「私吞金錢」呢?
若是後者,因私吞金錢而被殺,案情便顯得非常棘手,因為不僅涉及台灣這地方,也不排除跟那邊的犯罪集團有關。

遺憾的是,本案結局僅止於此,往後再沒有相關報道或跟進,一如上世紀七、八年代的眾多兇殺案一樣,既沒下文,也懸而未決。

兇事記錄
不妨再説説寶城大樓,這個地方死於非命的事故,其實也有幾宗。

2005年11月17日,獨居於十一樓某單位的45歲姓鄧男子,他是一名病態賭徒,靠借貸度日,終導致「妻離女散」,更欠下三個月房租,走投無路之下在家中燒炭自殺斃命,身旁留下三封遺書,分別給家人、警方及女房東。
姓徐女房東是當天上門追討租金的時候,揭發此事。(圖13)

2008年11月20日,晚上九時三十四分,十三樓x室發生火警,上址有一名46歲姓陳男子陳x昭獨住,據説有精神問題,鄰居稱他為「垃圾屋主人」。
當消防員接報到場破門入內,發覺單位內雜物堆積如山,彷如「垃圾屋」,火警被撲熄後,在廁所內發現事主,已亳無反應,送院證實不治。(圖13)
起火原因是假天花電線短路引起。

不過更慘烈的事故,於2009年5月25日上演,是一宗倫常慘劇。
晚上十一時二十分許,一聲巨響,把寶城大樓底層的住戶都嚇倒了,紛紛往窗外一看,見一男子倒臥地上,鮮血一湧而出,非常駭人。
推斷這個「空中飛人」是這座大樓的住戶,由上層飛躍墮下,伏屍在三樓平台之上,由於沒有通道直達該處,需要動用消防車雲梯,把屍體移至街上,並用帳篷遮蓋。(圖14-15)

透過大樓保安員及住客的協助下,認出死者正是這裏的住客,警方在屍體身上搜出一束鎖匙,便動員登樓前往死者所住的十樓某單位作調查。

可是叩門良久,沒人應門,警方就取出由死者身上搜出的鎖匙開啟,發覺大門被人從內反鎖,根本不能打開,於是通知有關人員破門入屋。

不料門一打開,盡入眼簾的竟是滿屋血跡,包括地板、椅子及窗簾上。
一個女屍伏在地上,背靠梳化,頭部完全爆裂,腦漿溢出,身上及雙手有數不盡的刀傷,可見行兇者殺人的時候已接近瘋狂。
由於女死者狀態極為恐怖,連見慣大場面的探員亦不忍卒睹。
此外,屍體旁邊遺下三件物品,都染滿血,相信就是兇器,包括斷柄的鐵鎚、菜刀及利銼。
據九龍城區刑事總督察孫華興稱,屋內並無撿獲遺書,案發單位睡房窗門打開,窗前有一張接凳及一對拖鞋,不排除有人行兇後,畏罪跳樓自盡
警方把案件列為兇殺及自殺案處理,而兩名死者將會安排在日內驗屍,確定死因。
驗明正身,兩名死者分別為70歲的唐友定,及其妻崔少琼,72歲。(圖16)
這對老夫婦結婚五十年,居於寶城大樓也有四十年光景了,究竟有什麼事情,讓他們同年同日,以血和死作終結?
唐友定為上海人,身材異常矮少,卻娶了較他年長兩歲,身形高大的崔少琼為妻,他們育有兩子女,均能成材,成家立室後便移民外國了。
唐友定婚後染上不良嗜好,除了酗酒及好賭,更「包二奶」,他一度遷出寶城大樓在外居住。
對這個無可救藥的丈夫,妻子崔少琼惟有忍痛離開香港移民加拿大,跟在那邊定居的子女一同生活,並取得了國籍。

不久,唐友定被人騙去所有金錢,非常潦倒,無奈地回到寶城大樓獨居,並在附近的「寨城公園」當管理員,生活勉強可以維持,這樣又過了數年時光。

遠在他國的妻子,從朋友口中得知丈夫之處境,暗自難過,心腸便軟下來,打算回港跟老伴共享晚年。
誰料這個決定,卻為一場血腥的結局,埋下伏線。

破鏡重圓本是好事,不過唐友定並未因此珍惜這份夫妻情誼,性格反而變得更為偏激,嗜杯中物更為厲害,平日與人交往總是推推撞撞及對駡,「死醉貓」之名不脛而走,坊鄰懷疑他患有精神病及躁狂症,彼此關係十分惡劣。 
反之,他的妻子崔少琼卻贏得街坊一致好評,説她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者,做事爽朗不會計較,不時還幫手照顧鄰居的嬰兒。

崔少琼最後露面的時間是案發日晚上八時許,鄰居見她如常在寓所內進出,並無異樣。
警方推斷她在八至九時的時間內遇害,相信是在床上休息的時候被丈夫擊殺,至於案發起因及當時情況,沒法得知。
鄰居亦沒有聽聞任何爭吵或打鬥聲,只在十一時二十分左右,聽到案發單位內有人驚叫一聲,之後街外便傳出巨響,那就是伴屍兩小時的唐友定攀𥦬躍下,撒手人寰的一刻。
夫妻再相逢,竟在奈何橋,哀哉。(圖17)

這案不禁令人勾起上文1982年發生的夫婦雙屍案。
「阿波」被埋屍的花槽平台,二十幾年後,唐友定殺妻後跳樓自盡又墮於該處,老街坊都說有點邪門。
同一廣廈兩雙屍,一宗懸案,一宗倫常,四名死者同是年紀相若的老夫婦,令人唏噓。

有關寶城大樓的兇事記錄,擱筆於此,未知可有遺漏。
香港地少人多,環境擠迫,建築物都是密密麻麻,同一樓宇發生多宗事故,意外又好,人禍也好,實在不稀奇,人間慘劇處處有。

所謂靈異、迷信、邪門之説,只要為人正大光明,於心無愧,其實什麼也不必怕。
文:元方
海報設計:豹魁
圖01:九龍城的寶城大樓,石鼓壟道21-25號,曾發生兩宗雙屍。 (山寨行動組拍攝,2020-04-14)
圖02:寶城大樓 (山寨行動組拍攝,2020-04-14)
圖03:1982-08-04,工商日報。
圖04:1982-08-04,大公報。
圖05:1982-08-04,工商晚報。
圖06:1982-08-04,華僑日報。
圖07:1982-08-04,華僑日報。
圖08:1982-08-04,華僑日報。
圖09:兩名遇害者分別是陳波平,72歲,其妻洪雲芳,71歲。
圖10:1982-08-04,華僑日報。
圖11:1982-08-05,大公報。
圖12:1982-08-05,華僑日報。
圖13:(左) 2005-11-18,文匯報。45歲姓鄧男子,疑不堪受欠債及婚姻破裂的打擊,在上址燒炭自殺身亡由上門收租姓徐的女業主揭發此事;(右) 2008-11-21,文匯報。
圖14:2009-05-26,蘋果日報。九龍城寶城大樓慘劇,跳樓男子伏屍平台(箭嘴示)。
圖15:2009-05-26,蘋果日報。涉殺妻後跳樓男子的屍體自平台移至街上,被帳篷遮蓋。
圖16:2009-05-28,蘋果日報。女死者崔少琼(小圖)遭鐵鎚重擊致死,兇案現場可見大灘已乾涸的血迹(箭嘴示)。
圖17:九龍城寶城大樓慘劇案發示意圖。男事主與妻爭執,以菜刀、鐵鎚等襲擊她,令她重創死亡;殺妻伴屍兩小時後,疑畏罪從住所睡房窗口跳樓自殺。

縱火滅門四屍五命

元方【元凶系列】
案發日期:1994年10月5日

一宗不太為香港人所記憶的滅門案,發生在1994年。
旺角新填地街459號天台石屋,釀四屍五命大慘劇,皆因「同住難」。
天台石屋五百多呎,兩房一廳,卻有兩個業權,分別是姓陳及姓曾的戶主。
陳榮穗 (45歲),其妻鄭蓓蘭 (42歲)、女兒陳建華 (17歲) 及幼子陳建標 (7歲) 一家四口住在其中一間房子,隔壁的就是曾昭強 (33歲)、其懐懷孕妻子顔艷玲 (33歲)、女兒曾瀅 (11個月大) 及顏的胞姐顔艷蘭 (40歲)。
換句話説,石屋內有八人居住,環境相當擠迫,廁所廚房也是共用。

相見好同住難,兩伙人不時互生磨擦,早有積怨。
更嚴重的是,大家都想迫使對方一戶搬走,結果每天都鬧至雞犬不寧。
曾昭強 (人稱肥仔) 為人比較強悍,令陳榮穗飽受凌辱,他自認是弱勢一方。
時間久了,陳榮穗竟有如此念頭,就是要一把火將屋內所有人都消滅 (包括自己的妻兒) ,即所謂的「一鑊熟」,之後他買了四罐天拿水,並付之實行!

1994年10月5日,凌晨三時三十分。
陳榮穗的妻子被濃煙嗆醒,急忙抱着幼子從房中衝出,只見火光熊熊,丈夫卻呆坐在廳中,她奪門而出逃離火場,陳榮穗見兒子狀甚痛苦,協助他們走出石屋⋯
及後才懂得自己的女兒仍在火場,但火勢已定,陳榮穗便從天台外牆花籠架攀窗入房拯救女兒,可是一時心急,不慎墮樓,並壓毀街上的一部的士車頂及巴士站的鐵欄,他的右腳則在墮下時被樓宇的廣告牌切斷,惟大命不死。

而他的女兒也命不該絕,躲在單位廚房內狂呼救命,驚動了樓下五樓的兩名青年,冒死闖進火場把其救出,她只是受了輕傷,並無大礙。
那曾氏一家的下場又是怎樣?
全數燒死,一個不留,四屍五命。

説好了的「一鑊熟」,兇徒最後卻只是受了傷,一家人也安然無恙,而對家就慘遭滅門,倒是諷刺,奇情也。
受傷躺在醫院的陳榮穗,接受記者訪問時依然情緒激動,懊悔因一時衝動鑄成大錯,令到曾家慘遭滅門。
説什麼也沒用了,五條人命就此斷送。
文:元方
圖片01:1994年10月06日,東方日報
圖片02:1994年10月06日,大公報
圖片03:1994年10月06日,東方日報
圖片04:1994年10月06日,東方日報
圖片05:1994年10月06日,大公報
圖片06:1994年10月06日,東方日報
圖片07:1994年10月06日,東方日報
圖片08:1994年10月07日,東方日報
圖片09:1994年10月07日,大公報
圖片10:1994年10月08日,大公報

八仙飯店前傳:福昌樓慘案

元方【元凶系列】
案發日期:1973年11月5日

一組破損指紋,揭發前後十三年的兩宗謀殺案。
主角本是一人,動機都是為錢,代價是十二條人命。

首先,應從1973年説起,地點是香港鰂魚涌。
生性好賭的陳梓樑,在九龍經營一間小型毛衣廠,由於生意不景氣,又欠下賭債累累,生活慌惶之時,突然想起了從前跟他合作過的夥伴兼老朋友李和,冀向對方商借款項,解燃眉之急。

某日,陳梓樑手上拿着一瓶啤酒,邊喝邊行的朝着鰂魚涌英皇道方向走去,來到李和的住所。
李和,32歲,是某塑膠廠經理,跟妻子葉劍娣 (26歲) 育有一名三歲大的兒子,一家三口住在鰂魚涌福昌樓 (圖15-16) B座十樓11室;另外李和的姊姊李寶珍 (44歲) 及其夫婿楊新 (50歲),與及他們的一名20歲兒子,亦住在此單位。
換句話説,全屋有六人居住。

11月5日上午,李和的姊姊跟其夫往茶樓品茗後便到街市買菜,他們的兒子更一早上班去,待在家中的就只有正在休息的李和及其妻葉氏。
下午一時許,陳梓樑找上門來,甫一進屋,就毫不客氣的要求李和給他一萬 (這個數目當年不算少)。
「沒有!我會將一萬元放在家,隨時待你來取嗎?!你真瘋抑或假瘋?」李和不好氣地説。
陳梓樑很激動:「枉大家一場兄弟,你就見死不救嗎?」
「不是借不借的問題,你從前欠下的債,我尚且未有追討,現在又大喊要一萬大元,是否太過份…瞧!以你的賭性,就算更多的錢也被輸光,是掉錢落海!」李和語重心長的跟陳梓樑説道理。
「他媽的!」陳梓樑不單沒有領會,反更見激動,他將手中的酒瓶底撃破,成半截斷開的利器,指嚇着李和夫婦,聲令兩人不得聲張,並找出繩索將他們的手足緊緊捆綁…

下午一時三十分,李寶珍買菜後返家,正當拿鎖匙開門之際,鐵閘突然打開,開門的是陳梓樑,他説:「寶姨,你回來正好,阿和在家暈倒了,快進來幫手!」
由於彼此認識,李寶珍不虞有詐,連忙衝入屋內視察,卻發現弟弟夫婦倆已被人牢牢捆綁,置在梳化上。
算是機警的她,欲奪門而出並發出呼叫,但陳梓樑更為敏捷,一手攔截着大門,一手用利器頂着她的喉嚨,命令她乖乖的步入房間…
陳梓樑以同樣的方法把她的手腳捆綁,置於床上,復用封箱膠紙把雙眼貼緊,之後拿被鋪把她全身覆蓋,雖然「肉隨砧板上」,李寶珍仍不時擺脫掙扎。
陳梓樑稍後退出房間後幾分鐘,李寶珍聽到房外的對談。
李和:「動武也無補於事,何苦呢?如果要錢,我現在可給你二千元…」
陳梓樑:「哼!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!快撥電給你的『兄弟』籌錢,我現在非要一萬元不可!」
陳梓樑撥出電話,把聽筒放在李和耳邊,着他向身邊朋友借款,可是經過幾次交涉,沒有人肯幫助,其間兩人曾發生激烈口角。

十幾分鐘過後,單位內變得鴉雀無聲,此時李寶珍已把繩索鬆綁,慢慢的走出客廳,只見弟婦葉氏仍被捆綁在梳化上,弟弟李和則不知所終,她趕快上前將葉氏的繩索鬆脱,殊不知浴室門突然打開,陳梓樑跑過來,用利器向着兩名婦人的頸部及身上狂刺,雖不及要害,但用力甚猛,當場血花四濺,慘叫不斷。
陳梓樑之後將兩個女人推入房間內,並把門子關上。
弄至如斯境地,陳梓樑把心一狠,要趕盡殺絕,決定放火燒屋!
屈縮在房間的兩個女人,身受重傷不敢妄動,不料門隙滲出陣陣濃煙才知大難臨頭,開門一看已是火光熊熊,生死之間只好攀𥦬逃命,她們沿着外牆花架慢慢爬行,好不容易才爬到隔壁住客單位的窗邊,户主陳太看見兩名滿身鮮血的婦人極度狼狽,立即開窗迎救,一線之隔,可謂天國與地獄。
跳進陳宅後,兩個女人痛苦咆哮着,李寶珍謂有惡人在她們的單位內行兇,要求陳太鎖緊門窗,免得兇徒找上來,而葉氏則説她丈夫仍然生死未卜。

不久,消防人員接報抵達火場灌救,起初視作普通家居失火,卻赫然在單位廁所內有所發現,一具屍體在浴缸內半浮半沉,手腳被綁,雙眼圓瞪,額頭紅腫,死狀恐怖,相信是被人放水活活溺斃,這名死者就是户主李和。
那李和夫婦的三歳孩兒又在哪裏呢?
坊眾一度傳出是被放火殺人的兇徒抱走了,後證實純屬揣測,實情是孩子在案發時正寄居於死者親友家中。
倒算是萬幸,否則以兇徒殘暴成性來看,孩子早就掉命。

因案情嚴重,警方重案組探員接手調查,由於作案者手段兇殘,亦不排除涉及仇殺。
根據案中兩名倖存者提供的資料,警方很快就鎖定了人物,正通緝疑兇陳梓樑 (圖08-09),又叫陳仲文,42歲,中山人,操本地話,身分證號碼為B955656,約五呎六吋高,身材壯碩,住觀塘某屋邨,最後出現時身穿米色短䄂恤衫、淺灰色牛仔褲、黑皮鞋。

警方謂曾到疑兇親友及家屬住所調查,並經已掌握有力線索,聲稱會在數天內將兇徒緝捕。
惟兩個月後,案情毫無頭緒,警方懸紅五千元,望將疑兇緝拿歸案。

其實犯案後的陳梓樑,為了逃避警方追捕,竟把左手食指截去一節,更火燒指頭,破壞指紋,他早在案發後的星夜之際,已潛逃大陸。
身在香港的警方,只有勞勞役役的份兒,毫無所得,就此成為懸案。

但世事難料,本案發生的十三年後,卻有了突破性的發展。
事緣1986年,澳門揭發震撼華南沿岸的「八仙飯店滅門案」(俗稱人肉叉燒包),受害由7歲至70歲,共十條人命,殺人動機是賭博欠債及謀財害命,渉案人名叫黃志恆,港澳報章連日廣泛報道,並附上黃之照片。
鰂魚涌慘案死者遺屬葉氏在報章看到黃志恆照片,心寒之餘,認定此人就是當年的殺夫兇徒陳梓樑!
她隨即通報警方,有關方面立即透過澳門司警取得了資料,雖然疑兇指紋曾被做過「手腳」,但鑑證科人員最後確認陳梓樑與黃志恆本屬一人。(圖11-12)

東窗事發,陳梓樑直認曾在香港殺過人,但對澳門「八仙飯店滅門案」卻矢口否認。
那陳梓樑為何跟澳門的滅門案扯上關係?

如上所述,陳梓樑在香港殺了人之後十分害怕,潛逃中國大陸,在那裏渡過了七年的安逸時光,並跟一名叫阿芳的女子相戀 (她之後成為陳的第二任妻子)。
1980年後,兩人雙雙由廣東南海偷渡至澳門,陳梓樑改名換姓,名叫黃志恆,在黑沙環祐漢新村定居,及後認識了「八仙飯店」東主鄭林。

1985年8月4日,黃志恆 (陳梓樑) 疑因賭博及金錢糾紛,涉嫌殺害鄭林一家十口 (包括受害者親戚及店內夥計),並將十名死者肢解棄屍,之後吞佔飯店。
澳門坊間流傳,説部份屍體碎肉被製成「人肉叉燒包」在店內發售 (惟此點未得到證實)。

直至1986年9月,由於「八仙飯店」東主鄭林一家失蹤經年,而黃志恆卻當了飯店的老闆,因而引起澳門司警懷疑,相信有人謀財害命。(圖13)

9月30日,澳門司警落案起訴黃志恆,罪名是謀殺鄭林一家,其間他一直採取不合作態度,供詞反覆無常,不盡不實。

黃志恆之後被還押在澳門市牢監獄,遭到其他囚犯毆打,他嘗試絕食,也曾割脈自殺但不成功。
12月4日凌晨,他願望達成,在第二次自殺中死去。(圖14)
這個「港澳屠夫」最終魂斷澳門市牢監獄。

1973年的鰂魚涌慘案,總算是沉冤昭雪;而「八仙飯店滅門案」,由於案情頗為複雜,且涉及其他幫兇的可能,但隨着當事人在獄中死去,謎底依然未解。
無疑,香港的「福昌樓」正是澳門「八仙」之前傳。
若果沒有「福昌樓」事件,便沒有「八仙」滅門案吧,是這樣的嗎?
然而,宿命就是宿命。
文:元方
海報設計:豹魁
圖01:1973年11月6日,華僑日報
圖02:1973年11月6日,大公報
圖03:1973年11月6日,工商日報
圖04:1973年11月6日,工商晚報
圖05:1973年11月6日,工商晚報
圖06:1973年11月6日,大公報
圖07:1973年11月7日,(左) 工商日報;(右) 華僑日報
圖08:警方緝捕陳梓樑歸案
圖09:1975年8月14日,工商晚報
圖10:1974年1月8日,華僑日報
圖11:陳梓樑 (圖左) 與黃志恒 (圖右) 同屬一人
圖12:1986年10月19日,大公報
圖13:1986年9月30日,華僑日報
圖14:1986年12月5日,大公報
圖15:今天的福昌樓01
圖16:今天的福昌樓0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