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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5年10月2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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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城大樓事件簿

【元凶系列】 
案發日期:1982年8月3日/2009年5月25日
龍城廣廈兩雙屍
人寰慘劇再重演


九龍城,今天已逐漸被重建與規劃,不過它曾是香港頗有歷史價值的地區之一。
保留着的,有位於馬頭涌「宋王臺」的紀念石碑,其事蹟可追溯到七百多年前的中國南宋。
説近一些,又有俗稱「城寨」這塊地方,也算是香港其中的一個傳奇。
「城寨」即「九龍城寨」,原名其實是「九龍寨城」,經已拆卸,遺址是今天的「九龍寨城公園」。
「城寨」歷史亦不遑多讓,由中國的清朝開始,經過多番波折,逐漸成為香港一個無政府狀態的貧民區,除了是黃、賭、毒的犯罪溫床,有「三不管地帶」之稱,即香港政府不敢管、英國政府不想管、中國政府不能管,其管轄問題非常複雜。

再看看九龍城區未被拆卸的建築物,也有特色。
因為鄰近是從前的啟德機場,樓宇高度受到相當嚴謹的限制,通常只在五、六層之間。
當年鬧市之中,居民舉目而望,一架一架的飛機在天上漫遊的奇景,今天已不復存在。

歷史説罷,便講講奇案,地點就是昔日「城寨」咫尺之遙的寶城大樓。

被遺忘的兇案
寶城大樓位於石鼓壟道21-25號,1967年入伙,樓高十三層,以當年九龍城地段來説,算是一座很高及龐大的廣廈了 (圖01-02),單位數目有132個,屹立於沙浦道及太子道東的交叉位,依區域來説,應納入九龍城與鑽石山或黃大仙之間。

1982年,寶城大樓發生了一樁兇殺案,今天也許少數仍居於九龍城區的老街坊,依稀還會記得。
那年8月3日,正值盛夏,炎熱的天氣幾乎把人都溶化了。
下午五時許, 婦人蕭若仙 (50歲) 剛好在九龍城街市賣了菜,她汗流浹背的朝往寶城大樓那邊走去,是要探望兩位乾親,分別是她的誼母及誼父。
蕭女士每隔一星期便來到這裏,給兩名長者弄飯及料理家務,非常照顧。

可是,這天倒有點不尋常,因為蕭女士在9號室敲門良久,都沒人應門。
幸好她持有該單位的鎖匙,於是便啟門入內,詎料一股寒氣撲面而來⋯
只見一個人形物體倒臥廳中地板,被毛氈覆蓋着,僅露雙腳。
蕭女士心感不妙,驚恐之餘,還是硬着頭皮把毛氈揭開,駭然發現眼前人正是誼母-她頭部有明顯傷痕,身旁有少量血跡,但已凝固,推其不動,呼之亦沒反應,看來已經斃命。
張惶失措的蕭女士喊了幾聲「救命」,之後跑出單位,直奔大堂,通知保安員報警求助。

下午六時,大批警員到場調查,發現單位內物品頗為凌亂,而倒臥廳中地板的老婦,經法醫初步檢驗,證實已死去超過一天,遺體並沒有刀傷,死因是被硬物擊斃 (如鐵鎚之類)。
不過令人驚訝的是,屍體旁邊有一帖血字條,寫着:「阿波,你都有今日啦!」
字體頗為潦草,據説是用血寫成的。
「阿波」是何許人?依蕭女士之解釋,正是其誼父的別稱 (即女死者的丈夫)。
警方知道後大為緊張,立即在兇案單位內作地氈式搜索,看看會否發現「阿波」的屍體,同時亦嘗試尋找兇徒作案時之兇器,可惜什麼也沒有發現。
問題是,「阿波」究竟身在何處?會否被兇徒擄走了?
警方及探員作多方面去推想,暫時沒有定論。
由於室內一片凌亂,更有被搜掠跡象,而女死者手中的玉鐲也不翼而飛,刧殺的可能性非常明顯。
因為單位內只有兩位老人家居住,女戶主既已斃命,男戶主「阿波」亦告失蹤,所以沒法盤算被匪徒劫去的款項數目。

不過,案情似乎不會這麼單純。
警方人員發現,案發單位的鐵閘及窗口戶並未遭人撬毀之痕跡,行兇者估計不是外來的人;而屍體旁邊的血字條「阿波,你都有今日啦!」這句 (圖10),更有宣洩仇恨的意味,兇手應該跟死者的丈夫熟稔。
然而,關鍵人物「阿波」仍然下落不明,警方並沒有氣餒,繼續留守現場作更詳細的觀察及搜證,希望找到什麼頭緒。

不料,晚上九時過後,案情有戲劇性的發展。
一名探員突然大喊起來,用手指着窗邊的露台説:「你們過來看看,這裏有古怪!」
那個位置一個僭建的鐵籠花架,主要是擺放盆栽或洗濯衣物後曬乾的地方。
幾個同袍立即衝上前察看,只見一包東西,上面鋪滿其他雜物。
這包東西被捆扎得圓圓的,乍眼看來彷如一個「裏蒸糭」,體積不大。
邏輯上,一個成年人被扎成這種模樣,是有一定難度的 (碎屍則另當別論)。
警方把雜物移開後,小心翼翼將包裹解開,果然是一具男屍,而且是完整的。
把屍體鬆綁,露出了容貌,蕭女士急忙上前辨認,證實是其誼父無訛 (即之前女死者的丈夫)。
法醫檢驗後,發現男死者身上傷痕跟女死者吻合,但傷勢較多,同樣沒有刀傷,兩者之死因都是被硬物擊殺致死,不過男死者的斃命時間較女死者早幾小時。
兩名受害者伏屍的地方都沒有血跡,只有少量沾在屍體上,並已凝固。

至此,住在單位的兩名事主 (夫婦關係) 都證實被害了,是一宗雙重命案,為當年度第五十八及五十九宗的兇殺案。(圖03-08)

環願周遭環境,警方推斷兇徒超過一人,而且在單位內逗留了好幾小時,並將地上血跡抹得乾乾淨淨,同時把屋內物品胡亂弄遍一翻,莫非要製造刧殺假象,意圖轉移警方的追查方向?
可是,殺人後留下之血字條,卻有仇殺之嫌。
兇徒的行徑,教人摸不着頭腦。

由於男死者身上僅穿着睡衣內褲及赤腳,警方估計他在案發時是獨自在家,兇徒 (應該是相熟之人) 叩門探訪,入屋之後把其殺害,他是案中第一名遇害者。
而正當兇徒處理屍體及善後工作之時,男死者之妻突然返家撞破,在一不做二不休的情況下,把其滅口;但亦不排除有人刻意等待女死者歸家,把她一併殺害的。
以上只是警方的推測。

另外,有街坊提供資料,説女死者最後露面時間為8月2日上午,她正離開寓所出外買菜。
以此推論,兇案應該在8月2日上午至下午的時段發生,即兩名死者均死去一日以上。
驗明正身,兩名遇害者分別是陳波平,72歲,其妻洪雲芳,71歲。(圖09)
他們住在寶城大樓三樓9室,已有十幾年,是自置物業。
死者夫婦同是汕頭人,於二十多年前由大陸來港,育有兩子一女,仍居大陸汕頭,大部份已經婚嫁,且有子孫和外孫多名;另外女死者有一弟婦居於美東邨美東大廈;而揭發本案的蕭女士是老夫婦的誼女,住在美孚新邨。
換句話説,兩名死者在香港並沒有至親。
蕭女士説:「他們都是虔誠的基督徒,更是潮語浸信會的執事,兩人心地極好,人緣甚佳,應沒有開罪什麼人⋯」
「不過,夫婦最近在做『生意』的時候,被人騙去數萬元,之後便宣告退休,賦聞在家,兩老相依為命。」
警方沿着死者夫婦的生活習慣、人脈關係方面作嚴密偵查,希望找到點線索。
據了解,父婦自大陸來港後是做毛織產品批發,至數年前改業做台灣水產生意,並設有公司。
有人指兩名死者是「水客」,經常往來港台之間,訂接海產,懷疑因私吞一筆金錢而遭對頭人找上門殺害。

那究竟是被「騙去金錢」,抑或是「私吞金錢」呢?
若是後者,因私吞金錢而被殺,案情便顯得非常棘手,因為不僅涉及台灣這地方,也不排除跟那邊的犯罪集團有關。

遺憾的是,本案結局僅止於此,往後再沒有相關報道或跟進,一如上世紀七、八年代的眾多兇殺案一樣,既沒下文,也懸而未決。

兇事記錄
不妨再説説寶城大樓,這個地方死於非命的事故,其實也有幾宗。

2005年11月17日,獨居於十一樓某單位的45歲姓鄧男子,他是一名病態賭徒,靠借貸度日,終導致「妻離女散」,更欠下三個月房租,走投無路之下在家中燒炭自殺斃命,身旁留下三封遺書,分別給家人、警方及女房東。
姓徐女房東是當天上門追討租金的時候,揭發此事。(圖13)

2008年11月20日,晚上九時三十四分,十三樓x室發生火警,上址有一名46歲姓陳男子陳x昭獨住,據説有精神問題,鄰居稱他為「垃圾屋主人」。
當消防員接報到場破門入內,發覺單位內雜物堆積如山,彷如「垃圾屋」,火警被撲熄後,在廁所內發現事主,已亳無反應,送院證實不治。(圖13)
起火原因是假天花電線短路引起。

不過更慘烈的事故,於2009年5月25日上演,是一宗倫常慘劇。
晚上十一時二十分許,一聲巨響,把寶城大樓底層的住戶都嚇倒了,紛紛往窗外一看,見一男子倒臥地上,鮮血一湧而出,非常駭人。
推斷這個「空中飛人」是這座大樓的住戶,由上層飛躍墮下,伏屍在三樓平台之上,由於沒有通道直達該處,需要動用消防車雲梯,把屍體移至街上,並用帳篷遮蓋。(圖14-15)

透過大樓保安員及住客的協助下,認出死者正是這裏的住客,警方在屍體身上搜出一束鎖匙,便動員登樓前往死者所住的十樓某單位作調查。

可是叩門良久,沒人應門,警方就取出由死者身上搜出的鎖匙開啟,發覺大門被人從內反鎖,根本不能打開,於是通知有關人員破門入屋。

不料門一打開,盡入眼簾的竟是滿屋血跡,包括地板、椅子及窗簾上。
一個女屍伏在地上,背靠梳化,頭部完全爆裂,腦漿溢出,身上及雙手有數不盡的刀傷,可見行兇者殺人的時候已接近瘋狂。
由於女死者狀態極為恐怖,連見慣大場面的探員亦不忍卒睹。
此外,屍體旁邊遺下三件物品,都染滿血,相信就是兇器,包括斷柄的鐵鎚、菜刀及利銼。
據九龍城區刑事總督察孫華興稱,屋內並無撿獲遺書,案發單位睡房窗門打開,窗前有一張接凳及一對拖鞋,不排除有人行兇後,畏罪跳樓自盡
警方把案件列為兇殺及自殺案處理,而兩名死者將會安排在日內驗屍,確定死因。
驗明正身,兩名死者分別為70歲的唐友定,及其妻崔少琼,72歲。(圖16)
這對老夫婦結婚五十年,居於寶城大樓也有四十年光景了,究竟有什麼事情,讓他們同年同日,以血和死作終結?
唐友定為上海人,身材異常矮少,卻娶了較他年長兩歲,身形高大的崔少琼為妻,他們育有兩子女,均能成材,成家立室後便移民外國了。
唐友定婚後染上不良嗜好,除了酗酒及好賭,更「包二奶」,他一度遷出寶城大樓在外居住。
對這個無可救藥的丈夫,妻子崔少琼惟有忍痛離開香港移民加拿大,跟在那邊定居的子女一同生活,並取得了國籍。

不久,唐友定被人騙去所有金錢,非常潦倒,無奈地回到寶城大樓獨居,並在附近的「寨城公園」當管理員,生活勉強可以維持,這樣又過了數年時光。

遠在他國的妻子,從朋友口中得知丈夫之處境,暗自難過,心腸便軟下來,打算回港跟老伴共享晚年。
誰料這個決定,卻為一場血腥的結局,埋下伏線。

破鏡重圓本是好事,不過唐友定並未因此珍惜這份夫妻情誼,性格反而變得更為偏激,嗜杯中物更為厲害,平日與人交往總是推推撞撞及對駡,「死醉貓」之名不脛而走,坊鄰懷疑他患有精神病及躁狂症,彼此關係十分惡劣。 
反之,他的妻子崔少琼卻贏得街坊一致好評,説她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者,做事爽朗不會計較,不時還幫手照顧鄰居的嬰兒。

崔少琼最後露面的時間是案發日晚上八時許,鄰居見她如常在寓所內進出,並無異樣。
警方推斷她在八至九時的時間內遇害,相信是在床上休息的時候被丈夫擊殺,至於案發起因及當時情況,沒法得知。
鄰居亦沒有聽聞任何爭吵或打鬥聲,只在十一時二十分左右,聽到案發單位內有人驚叫一聲,之後街外便傳出巨響,那就是伴屍兩小時的唐友定攀𥦬躍下,撒手人寰的一刻。
夫妻再相逢,竟在奈何橋,哀哉。(圖17)

這案不禁令人勾起上文1982年發生的夫婦雙屍案。
「阿波」被埋屍的花槽平台,二十幾年後,唐友定殺妻後跳樓自盡又墮於該處,老街坊都說有點邪門。
同一廣廈兩雙屍,一宗懸案,一宗倫常,四名死者同是年紀相若的老夫婦,令人唏噓。

有關寶城大樓的兇事記錄,擱筆於此,未知可有遺漏。
香港地少人多,環境擠迫,建築物都是密密麻麻,同一樓宇發生多宗事故,意外又好,人禍也好,實在不稀奇,人間慘劇處處有。

所謂靈異、迷信、邪門之説,只要為人正大光明,於心無愧,其實什麼也不必怕。
文:元方
海報設計:豹魁
圖01:九龍城的寶城大樓,石鼓壟道21-25號,曾發生兩宗雙屍。 (山寨行動組拍攝,2020-04-14)
圖02:寶城大樓 (山寨行動組拍攝,2020-04-14)
圖03:1982-08-04,工商日報。
圖04:1982-08-04,大公報。
圖05:1982-08-04,工商晚報。
圖06:1982-08-04,華僑日報。
圖07:1982-08-04,華僑日報。
圖08:1982-08-04,華僑日報。
圖09:兩名遇害者分別是陳波平,72歲,其妻洪雲芳,71歲。
圖10:1982-08-04,華僑日報。
圖11:1982-08-05,大公報。
圖12:1982-08-05,華僑日報。
圖13:(左) 2005-11-18,文匯報。45歲姓鄧男子,疑不堪受欠債及婚姻破裂的打擊,在上址燒炭自殺身亡由上門收租姓徐的女業主揭發此事;(右) 2008-11-21,文匯報。
圖14:2009-05-26,蘋果日報。九龍城寶城大樓慘劇,跳樓男子伏屍平台(箭嘴示)。
圖15:2009-05-26,蘋果日報。涉殺妻後跳樓男子的屍體自平台移至街上,被帳篷遮蓋。
圖16:2009-05-28,蘋果日報。女死者崔少琼(小圖)遭鐵鎚重擊致死,兇案現場可見大灘已乾涸的血迹(箭嘴示)。
圖17:九龍城寶城大樓慘劇案發示意圖。男事主與妻爭執,以菜刀、鐵鎚等襲擊她,令她重創死亡;殺妻伴屍兩小時後,疑畏罪從住所睡房窗口跳樓自殺。

白沙村魔界人狼 (一):殺人預告

【重案組黃Sir】系列
原載法醫龍博士《法醫鑑證實錄》

日期:2002年12月5日/12月20日
地點:元朗公庵路白沙村278號村屋
人物:唐永強、陳諾雯、嚴佩珊
案情:唐永強誘拐女童陳諾雯及嚴佩珊,將她們姦殺,並企圖放火謀殺三名子女。
備註:2004年2月25日
陪審團對三項控罪均以一致或大比數作裁決罪成,法官例判唐永強兩次終身監禁,企圖謀殺罪判囚八年,各罪同期執行。

***************

「你是我生命中的剋星,沒有你我也沒辦法活下去,我知道你中了別人的降頭,才會離開我。為了替你解降,我會殺五個與我有血緣關係的人,到時我就可以成仙,把你救出來。」
阿珊的手機不斷傳來丈夫唐永強給她的短訊,她為免再受騷擾,把手機內的電話卡換掉。

自從與新歡阿漢在旺角同居後,阿珊早就把這個年齡較她大三十年的枕邊人忘掉。
數天前被丈夫打了一頓,正好趁機離開,順勢以被虐待為理由,申請離婚回復自由身。

阿珊想破頭也想不起,為何會對唐永強死心塌地,12歲就為他獻出童貞,過去十年更為他生了三名子女,斷送了自己的寶貴青春,愈想對他愈憎惡。

「你打的電話已經停止服務...」
每當這句說話傳入唐永強耳中,都燃起他的無名怒火,愈想就愈恨,心想:「是你逼我用『五鬼復仇』的,只要找兩個女童與我有血緣關係,殺了她們,再殺三名子女,殺了五個與我有血緣關係的人,我自殺就可以成仙,到時你要逃也逃不了!」

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枕邊人,在數個月前突然變了樣子,不但對自己擺出一副厭惡態度,更多次紅杏出牆,近月已很少回家,據聞在外與姦夫雙宿雙棲。

「阿盈,我找不到你姊姊阿珊才找你,你告訴她,我已殺了一個女仔,如果她還不回來,我會再殺一個。」唐永強於2002年12月5日致電給阿珊的二妹阿盈,對她說殺了人。

阿盈聽了唐永強的說話後十分驚慌,打電話給姊姊,對方安慰她說:「他連殺雞也沒有膽,怎會殺人?你不要聽他亂說!他目的要我回家,記着勿把我的行蹤告訴他,免得麻煩!」

姊姊對唐永強的說話漫不經心,阿盈恐真有其事,12月5日下班後,到白沙村探望唐永強和小朋友,順便一探虛實。

「在12月24日我生日之前,你姊姊還不回來,我會再殺一個女仔,之後殺死三個子女,然後自殺,到時五隻鬼會幫我找阿珊報仇。」唐永強知道阿珊無意回來後,對阿盈說。

阿盈安慰唐永強:「姊夫,你不要太傷心,安心拿綜援養大三個子女好了,今次的事,姊姊是有不對,她的心情也很亂,你給她多點時間,她想通了就會回來。」

唐永強聽了阿盈的說話後,沉默不語,阿盈發現全屋窗門已經關上並用木板封實,認為唐永強會付諸行動,與唐永強閒聊一會離去。
阿盈回家後打電話給阿珊說:「姊姊,人命關天,我看不如報警,讓警方去處理。」

剛展開新生活的阿珊,心中已沒有給唐永強的位置,無論他做甚麼都與自己無關,只要不來找自己就天下太平,她認為報警是為自己找麻煩,拒絕妹妹的提議。

兩星期後,阿盈再收到姊夫的電話,對她說:「我已再殺多一個女仔,明日我將三名寶貝(子女)殺死後,我就可以升仙,你叫阿珊放心好了。」

阿盈聽出唐永強今次的語調與過往不同,過往的語氣兇惡及說話急促,現時語氣平靜及說話溫和,她覺得情況有些不妙,晚上約姊姊阿珊見面
轉告唐永強的說話。

阿珊仍認為丈夫所說的話不可思議,對妹妹說:「他所說的一切,目的是要我回家,你不要上當。」

阿盈說:「無論是真是假,弄個明白總好過像現在般擔驚受怕。」
阿珊說:「他說的,你我也不相信,警方會信嗎?他的說話是當不得真的,我們無憑無據,警方會以為我們報假案的。」

雖然姊姊說得有理,但阿盈認為寧可信其有,對姊姊說:「他曾發過短訊給你,你將短訊給警察看,由他們判斷好了。」
阿珊為免與妹妹繼續糾纏下去,說:「這樣也好,不過,那張電話卡留在家中,我現在還要上班,明天才報案吧!」

2002年12月20日下午二時半,唐永強打電話給阿盈說:「我已殺了第二個女仔,收在衣櫃內,我等細路仔玩多陣,就放石油氣炸死他們,你叫阿珊回來收屍啦!」

阿盈大驚,對唐永強說:「小朋友是無辜的,你放過他們啦!」
唐永強回應說:「現在講太遲了,妳早一點講還可以救回他們,你不要怪我,要怪就怪阿珊,是她逼我這樣做的。」

唐永強掛斷電話後,阿盈打電話給阿珊,電話轉到留言信箱,她致電母親,對母親說出一切,叫母親與二姊樊翠珊先到白沙村營救三名小童,她到旺角找阿珊。

阿珊在旺角一間卡拉OK做公關「伴唱」,晚上九時上班至早上五時下班,通常睡到傍晚五時才起牀,對於昨天應承妹妹到到警署報案一事,她早就忘記得一乾二淨了。

阿盈按門鈴時,阿珊仍未睡醒,阿盈將唐永強的說話告訴姊姊,催促她換回舊的電話卡,然後去報案。
阿珊將舊電話卡裝回手機內,一開機就收到唐永強發來的短訊:「今天是我升仙的大日子,你回來收六條屍啦!」
唐永強的短訊把阿珊嚇了一跳,兩姊妹商量後,決定報案。

2002年12月20日,下午三時二十三分,警方999控制中心接到阿盈報案,聲稱她的姊夫唐永強多次對她及姊姊說殺了人,今日傳給姊姊的短訊中,更叫姊姊回家收屍,她恐有事發生,要求警方前往元朗公庵路白沙村一間村屋調查。

控制中心警員記下阿盈的資料後,將案列為「求警調查」,通知元朗警區派警員前往白沙村278號村屋查看。

村屋位於白沙村與大棠交界,兩層高,門前有一個五百呎地堂,四周圍上鐵絲網,裝有一扇鐵拱門。
警員到達調查時,發現村屋的鐵門反鎖,窗戶全部關上,窗口被木板釘封,看不到屋內情況,有小孩子的聲音從閣樓傳出,於是拍門說:「我是警員,屋內有沒有成年人?」

屋內傳來小童的哭叫聲及雜物移動聲響後,一把男性聲音大聲叫道:「我已將三個仔女用繩綁在石油氣罐上,你一入來我就引爆!」

「請你保持冷靜,我不會入來的。」警員用說話安撫那名男子,隨即將情況向上級報告,要求增援。
大批警員接報聯同消防員及救護員抵達,通知談判專家到場協助,為防石油氣爆炸殃及無辜,村民被勸喻離開,到安全地方暫避。

時間回到2002年12月4日,重案支援組主管黃國安收到「超級電腦」傳來資料,顯示元朗區一名女童陳諾雯失蹤,失蹤模式與四年前在大角嘴失蹤的梁雲華相似,懷疑兩案有關連。

資料顯示,梁雲華與父母及兩姊一弟,在大角嘴渡船街319號一單位居住,1998年8月21日失蹤,當年9歲。

梁雲華身高一點二米、瘦身材、面尖尖、眼睛大大,皮膚白皙、蓄短髮,天生腳部微彎,失蹤前曾造矯型手術,仍需接受物理治療。

梁雲華失蹤時,穿上印有芝麻街公仔的藍色T恤和藍色短褲,白襪和白色運動鞋,離家後步行到旺角深圳街1至6號新泰大廈八樓,到朋友小玲家中玩耍,早上十時三十分離去。

小玲說,梁雲華離開時,說會到旺角奶路臣街探望另一個朋友,但從此失蹤。
1999年2月24日,警方懸賞十萬元呼籲市民提供梁雲華消息。

為調查陳諾雯失蹤案,重案支援組組員狄天行(綽號「烏鴉」),與梁雲華的母親歐陽有彩見面。
她說,女兒失蹤至今生死未卜,令她十分擔心。

歐陽有彩說:「雲華失蹤前,曾到深圳街探訪一名綽號『高佬』男子,雲華失蹤後,他曾對我說知道雲華在澳門,問我拿了千五元到澳門代為找尋,但現在連他也不知所終。」

狄天行經過兩日追查,終於查出「高佬」蹤影,「高佬」表示與梁雲華的失蹤無關。
「高佬」對狄天行說:「我當時很手緊,看報紙知道梁雲華失蹤後,訛稱知道她的下落,趁機向她的母親索錢。」

經進一步調查後,證實「高佬」在梁雲華失蹤當日,人在澳門。
翻查口岸錄影帶,發現「高佬」在梁雲華失蹤兩日前,隻身前往澳門,在梁雲華失蹤三日後才返港。
重案支援組撇除「高佬」與該宗失蹤案有關。

白沙村魔界人狼 (二):女童失蹤

【重案組黃Sir】系列
2002年12月4日失蹤的女童陳諾雯,11歲,身高約一點四八米、瘦身材、尖臉、蓄及肩長髮,失蹤時身穿紅色外套、粉紅色上衣、藍色牛仔褲及橙色圖案球鞋。
陳諾雯於當天晚上六時許離開元朗壽富街住所,向家人表示外出購買閃卡後一去不返。

狄天行到陳諾雯就讀的元朗公立中學校友會小學上午校調查,獲知最先向校方報告陳諾雯失蹤的,是她的同學兼好朋友萍萍。
萍萍對狄天行說:「雯雯(陳諾雯)十分喜歡Twins,經常到元朗廣場二樓Yes Station『擰』閃卡,又與其他『擰』卡的人交換。」

萍萍說,陳諾雯在失蹤當日與她一起離開學校,分手前還談及星期六的童軍活動安排,一切沒有異樣。
校長姜渭榮讚陳諾雯性格開朗,品行良好,是師長眼中的好學生,他說:「陳諾雯參加女童軍和合唱團,上年贏得合唱比賽獎項。雖然諾雯讀書成績不太好,但她很勤力,放學後去補習,希望將勤補拙。」

狄天行認為陳諾雯無離家出走的動機,懷疑失蹤可能與Twins的閃卡有關,到元朗廣場取走陳諾雯失蹤當天,商場內的閉路電視錄影帶,又收集商戶及附近一帶大廈的閉電視錄影帶,帶返重案支援組調查。
重案支援組用「人臉辨識」技術,將收集得來的錄影帶與陳諾雯的影像「配對」,發現她於2002年12月4日晚上七時半在元朗廣場出現,曾在元朗廣場236號舖的Yes Station精品文具店購買文具,到收銀處付款後離開。

陳諾雯離開商場後,沿商場外行人天橋步行,她的小身影離開商場閉路電視的拍攝範圍,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經過十多天廣泛調查,陳諾雯仍音訊全無,警方認為她可能遭人禁錮,甚至遭到毒手,於2002年12月18日晚上七時半,元朗警區重案組第三隊探員在元朗廣場拍攝短片,重演陳諾雯失蹤情況。

一名身穿陳諾雯當天衣着打扮的女童,在一名女警陪同下,於元朗廣場重演失蹤前情況。這輯短片安排在《警訊》節目播出,希望能喚起市民記憶,向警方提供線索,軍裝警員又在現場派發陳諾雯近照。

在《警訊》拍攝尋找陳諾雯的短片翌日(2002年12月19日),10歲女童嚴佩珊離開元朗鳳琴街佛教榮茵小學後離奇失蹤,當時身穿紅色體育衫。
嚴佩珊的媽媽於晚上九時報案,她對探員說:「等到晚上七時,也未見阿珊,以為她留在學校,向學校查詢時,校方說她已離開學校。我個女放學後,一般都準時回家,甚少出夜街,若然出街也會先對我說。」

嚴佩珊失蹤的資料輸入「超級電腦」後,重案支援組主管黃國安立刻收到通知,「超級電腦」認為嚴佩珊的失蹤模式,與兩星期前於元朗失蹤的陳諾雯相似。
連環犯案的罪犯都有其特定的「犯罪DNA」,屢次犯案的色魔都有「個人喜好」,一般都會向年齡相若、外貌相似的人下手,通常會在居所或工作地點五公里範圍內犯案,原因是熟悉環境及一旦被警員截查時,可以「街坊」身份解釋為何在那裏出現。

資料顯示嚴佩珊(10歲)的外貌與12月4日晚上七時在元朗廣場失蹤的陳諾雯(11歲)相似,兩人都是瓜子口面,長髮披肩,在元朗地區居住,失蹤時身穿紅色衫。
「元朗今日又有女童失蹤,該名女童叫嚴佩珊,於1992年9月27日出生,為家中幼女,今日中午由父親陪同上學。女童放學後通常自行回家,但至晚上七時,家人仍不見女兒蹤影,報警求助。」黃國安向隊員作出簡報,同時通知元朗警區,重案支援組將協助調查這兩宗失蹤案件。

嚴佩珊的同學小美對重案支援組組員狄天行說:「今晚下午六時與阿珊(嚴佩珊)一起放學,如常從學校步行到巴士站,再轉乘輕鐵的接駁巴士返回朗屏邨住所,車程約五至十分鐘,我在邨口與她分手,她的媽媽通常會在住所樓下等她一起返家。」
「阿珊經常到甚麼地方?」狄天行問小美。
「她喜歡到『暴龍樂園』打機。」小美說。

暴龍樂園位於元朗新合益廣場一樓,重案支援組搜集附近一帶的錄影帶,追查嚴佩珊的行蹤,但未找到她的蹤影。
重案支援組擴大搜索範圍,終於在一幢大廈的閉路電視錄影帶內,發現嚴佩珊在雞地小巴站附近,與一名男子登上一部小巴離去。
閉路電視只影到那名男子的背面,大約五呎四吋高、「寒背」,年齡在35歲至45歲之間,衣著並不光鮮。

「失蹤女童可能與該名男子認識,我們要派人手查詢曾在該處接載乘客之小巴司機。」黃國安對探員說,並成立專案小組統籌陳諾雯與嚴佩珊這兩宗失蹤案件。
大批探員在元朗街頭向小巴司機出示嚴佩珊的照片,但無進展。

狄天行從小巴行駛路線推測,嚴佩珊與那個不知名男子,由雞地小巴站乘專線小巴39號路線,由元朗(鳳翔路,雞地)至公庵,小巴由鳳翔路小巴總站開出,經合益路、合財街、合益廣場、同益街市、教育路、千色廣場、馬田路、公庵路、公庵廟。

翌日,狄天行到嚴佩珊就讀的學校調查,得知嚴佩珊讀下午校五年班,學業成績普通,操行優良,甚得老師疼愛,被選為風紀,曾獲校內朗誦優異獎。校長、老師、同學、家人都一致認為,嚴佩珊不會無故失蹤。

「嚴佩珊喜歡到『暴龍樂園』打機,而她又與那名男子認識,他們可能曾同時在『暴龍樂園』出現過。」狄天行對重案組主管黃國安說出自己的推測:「陳諾雯喜歡擰閃卡,若那人以閃卡引誘她,那人應該曾在擰閃卡的地方出現過,如果在這兩個地方找到同一個男人,那人可能與兩名女童的失蹤有關。」

重案支援組組員翌晨十時到將元朗廣場及元朗新合益廣場,把過去數月的閉路電視錄影帶,帶返重案支組總部進行「人臉辨識」,在「暴龍樂園」的錄影帶中,發現嚴佩珊曾與一名「寒背」男子交談。
「這名『寒背』男子曾與嚴佩珊一起乘小巴,我們將他的樣貌加入『人臉辨識』及輸入『超級電腦』尋找他的身份。」黃國安說。

「人臉辨識」系統在元朗廣場的錄影帶中,發現該名男子平均隔日在元朗廣場二三六號舖的Yes Station精品文具店出現,在他身旁都有一男兩女兒童跟他,男童年約5歲、女童分別為3歲及歲半,最近一次在12月4日晚上六時四十五分,之後再沒有出現。
「雖然『寒背』男子從未與陳諾雯一起出現過,但他在12月4日晚上(即陳諾雯失蹤的時間)後,改變隔日到商場的習慣,十分可疑。」黃國安說。

下午二時許,「超級電腦」傳來該名「寒背」男子資料。
「寒背」男子名唐永強,1979年由越南乘船偷渡前往美國時,在香港水域被截獲,被送到難民營,三年後獲準在香港居留。
1985年:1月,因勒索罪成留案底。
1985年:6月,因「不付款而離去」(食霸王餐)被捕。
1985年:7月,因遊蕩(在女廁附近徘徊而無合理原因)被定罪。
1993年:7月,唐永強因拒捕留案底。
1996年:7月,唐永強因違反居留條件留案底。
唐永強的資料於1996年中斷,最後報住地址為元朗朗屏邨雀屏樓。

重案支援組到朗屏邨調查,發現唐永強已於1997年遷走,朗屏邨不少街坊都認識他,說他在朗屏邨居住時,經常收留離家出走的青少年,與收留的未成年少女有不尋常關係。
「越南仔(唐永強)在街頭當小販,閒時在區內球場流連,對一些無所事事的青少年自稱是油尖區黑社會大佬,花名『下山豹』,在廟街擺檔賣白粉,現在『改邪歸正』,又勸青少年不要誤入歧途。」街坊阿強說:「他經常請青少年吃東西,得到他們的好感及信任,又帶青少年回家,他的家成了不想回家青少年的落腳點,經常有一批年齡由8至12歲青少年男女在此聚集。」

「那個越南仔經常誘騙未成年少女。」阿強說:「九叔(阿珊的父親)的女兒阿珊被他引誘同居,當時只有10多歲,九叔曾經報警,但阿珊死口不認,結果不了了之,兩人其後更公然同居。」
「被唐永強誘騙的阿珊,她的父母曾經報案,他們可能知道唐永強的下落,查出他們的位址。」黃國安開始分派工作:「阿珊在1998年才滿18歲換領身份證,人事登記處應該有她的新地址。」

「除唐永強及阿珊這兩條線索外,兩名失蹤女童也可能有線索指向唐永強,『烏鴉』負責追這條線。」黃國安說:「其他同事在這兒找尋知道唐永強下落的人。
下午三時,狄天行追查嚴佩珊的電郵記錄,發現有數封電郵在白沙村一部電腦發出,根據網絡供商(ISP)提供資料,申請服務的是樊柳珊。

白沙村魔界人狼 (三):脅持人質

【重案組黃Sir】系列
狄天行將發現向黃國安匯報,重案支援組幾乎在同一時間亦根據樊柳珊的身份證、駕駛執照、商業登記證,查出三個相同位址,地址是白沙村278號村屋。
黃國安通令重案支援組組員全數趕到白沙村,在各人前往白沙村途中,「超級電腦」傳來資料:一名叫唐永強男子,在白沙村278號村屋脅持人質。

白沙村278號村屋被接報到場的警員重重包圍,消防員及救護員亦在場戒備,警方徵用一間村屋作為指揮中心。
「這間村屋沒有建築圖則可供我們參考,我們難以部署救人計劃。」負責營救人質的警員對在場指揮的陳警司說。

這幢村屋的屋主是白沙村村長李樹芳,他說:「租屋的人叫唐永強,花名『唐老鴨』,是越南華僑,於1998年由村民介紹,以二千五百元租住,數年來一直相安無事。不過,今年開始拖租,三數個月才交一次租,近幾個月已沒有交租,我多次上門催租都收不到錢。」

在這個時候,狄天行根據嚴佩珊的上網資料,查到一個網際協議(Internet Protocol,IP),抵達白沙村,看見大批警員如臨大敵地包圍一間村屋,向在外圍封鎖的警員表明身份後,與陳警司見面。
「陳警司,我正追查女童陳諾雯及嚴佩珊失蹤案,找到一名可疑人的地址,正是你們包圍的村屋,難道你們已找到那兩名女童?」狄天行問陳警司。

「我們接到報告說有一名父親與三名子女在屋內,揚言同歸於盡……」陳警司說:「他說殺了兩名女童,難道就是她們(陳諾雯及嚴佩珊)?」
陳警司愈想愈有這個可能性,如果唐永強真的殺了兩名女童,他與子女同歸於盡的可能性就極高了。

這時,唐永強在屋內大叫:「阿珊來了沒有?我可沒有耐性,再不來就等收屍啦!」
「唐先生,我們還在找她,你要不要飲品或食物?」陳警司盡量安撫。
「我這兒甚麼都有,你帶阿珊來就可以。」唐永強說完就不再出聲,屋內仍傳出兒童的哭喊聲。

為瞭解村屋內的間格及情況,陳警司要求重案支援組帶同裝備前來增援,包括一部「現場掃描車」,這部車只有五厘米長、三厘米濶、兩厘米高,大小如一部「火柴盒」玩具車。
「現場掃描車」的前後上下左右都有錄像鏡頭,能掃描方圓二十米的地方,以無線方式傳到電腦,重組出立體畫面。
十多分鐘後,村屋地下的格間及家具擺設,在電腦屏幕展示,並列印出來。

下午四時三十分,執行游說任務的警方談判專家第三隊四名成員到場,高級督察呂兆財透過窗罅游說,黃廣興擔任策略員評估唐永強情緒,另兩名成員葉雲龍及區展秋向阿珊的妹妹了解詳情,四名談判專家均穿上防火衣以防萬一。

雙方談了個多小時,唐永強由始至終都堅持要見他的妻子阿珊:「你們不要多費唇舌了,只要見到阿珊,一切都好辦!你們不要以為我靠嚇,我隨時都可以引爆石油氣,大家同歸於盡!」
「唐先生,警方正聯絡你要見的人,你要保持冷靜,切勿傷害無辜。」呂兆財對唐永強說。
「如果我老婆唔出現,我就同三個仔女攬住一齊死!」唐永強一再重覆這番話。

重案支援組隊員陸續到場,心理學博士瑪姬總警司為唐永強進行心理評估,從唐永強的行動及說話,相信他已殺了兩名女童。
「如果他殺了人,為何還要如此強揚,這不是自投羅網嗎?」陳警司問瑪姬。
「他的情緒現在已經完全失控,他只有一個目的,就是無論用甚麼方法,都要見到妻子。」瑪姬說:「如果這個願望得到滿足,他就會實施玉石俱焚手段,與家人同歸於盡。」

談判專家呂兆財亦認為唐永強因妻子紅杏出牆而憤怒,在這種心理狀態下,是甚麼事也可以出來的。
「我老婆來了沒有?我已經沒有耐性了!」唐永強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。
這時,探員已將阿珊及她的媽媽帶到現場,在現場的指揮中心內等候,陳警司接納瑪姬的意見,暫時不讓阿珊與唐永強見面。

「我的三個孫在他手上,我要見他!」阿珊的媽媽向陳警司提出要求,瑪姬博士認為,阿珊的媽媽對唐永強來說較「中性」,可藉兩人的接觸及談話內容,推測唐永強下一步行動。
阿珊的媽媽由警員吳丕簡陪同,在屋外隔着鐵絲網與唐永強對話,唐永強對警員說:「我老婆勾佬,你叫她到來,我有話與她講。」

阿珊的媽媽哀求女婿放過三名無辜的外孫,唐永強突然打開門走到屋外,將一些衣物遞給她,說:「你走啦,不要再來。」
阿珊的媽媽無功而退後,阿珊的妹妹阿盈接力游說:「姊夫,萬事有商量,你開門讓我們進來吧!」

重案支援組評估過屋內布局後,認為唐永強在閣樓挾持人質,地下與閣樓之間只有一條樓梯互通,樓梯口被唐永強放置木板擋住,易守難攻。
由於不知唐永強還有甚麼「武器」,正面強攻可能造成傷亡,建議採「震懾」攻擊,即在同一時間於多個方向進攻,分散唐永強注意力,再從樓梯主力攻擊。

「現場有石油氣,我們要消防員協助,迅速滅火,以免引起爆炸。」黃國安說:「屋內窗戶都釘上木板,形成一個大密室,易燃氣體泄漏會在屋內積聚,很易引起爆炸。」
談判專家呂兆財盡最後努力,他聽到屋內傳出小童嬉戲聲,向唐永強打「親情牌」:「我知道你為了頭家盡心盡力,街坊又說你對子女十分好,是個好父親,希望他們有個安定的家,你不要嚇怕小朋友,讓他們先出來,我們再談。」

在屋內的唐永強沒太大反應,過了一會,突然大叫:「唔講啦!點火!」
這時,屋內突然靜了下來,談判專家認為對方已關上談判之門,用手勢示意宣布談判破裂,現時唯一可以做的,是如何制服唐永強及營救人質。

在現場指揮營救行動的警司馬國華擔心屋內小孩安全,授意阿盈與唐永強繼續對話,分散他的注意力,警方則部署入屋救人行動。
六時四十二分,距上次對話過了超過半小時,屋內突傳出類似鐵器敲擊石油氣罐的聲音,同時傳出小童哭叫聲。

重案支援組的氣體探測器探到有石油氣泄漏,即時向陳警司匯報,陳警司恐唐永強引爆石油氣造成大災難,下令「鐵甲威龍」保護消防員進入屋內。
消防員潘少龍和兩名同僚撬開村屋的鐵門時,已嗅到石油氣味,唐永強在閣樓居高臨下佔盡地利,看見警察及消防員企圖入屋,二話不說按下手中打火機的按掣。

打火機火舌甫噴出即燃點石油氣,爆出一個圓形火球,隨着一聲巨響,閣樓陷入一片火海,多個窗門的玻璃被震碎。
潘少龍避開被氣壓爆開的村屋鐵門,衝入屋內,閣樓閃出火光,全屋煙霧瀰漫,警員以電筒照明,消防員拆開梯間的木板,發現閣樓是一個沒有間格開放式房間,入口被兩個並排的衣櫃堵着。

消防員開喉射向閣樓,及時將火撲滅,消除石油氣爆炸危機,「鐵甲威龍」沿樓梯衝上閣樓,潘少龍從衣櫃頂向內看,三名小童坐在一個白色衣櫃旁邊哭泣,他們的臉頰有明顯燒傷。
唐永強發現潘少龍後,拿起正在噴火的石油氣罐,將火噴向他,他及同僚隨即用水喉把火撲滅,並將堵着入口的衣櫃移開。

三名「鐵甲威龍」把四肢均被燒傷的唐永強制服,潘少龍逐一把三名小朋友抱給同僚,其中一女童腰間綁着紅繩,繩的另一端纏着一個漏氣的石油氣罐,隨後而來的消防員將三名受傷小童逐一救離險境。
唐永強被制服後抬出屋外,當時正下雨,談判專家呂兆財看見唐永強面與手腳燒傷,不停顫抖,用傘為他擋雨。

三名小童送院後接受治療,唐綺琳(3歲)送院後情況穩定,唐綺慧(歲半)傷勢嚴重,長子唐天賦(5歲)傷得最重,情況危殆。

警員制服唐永強及救出人質後,消防員潘少龍按慣例在現場搜尋,在通上閣樓的木梯旁有一張大鐵床,床邊有一個衣櫃,櫃頂部有一個大型毛公仔。
潘少龍打開衣櫃檢查,一個以白布包裹的物體從衣櫃滾出來,掉在他的腳邊,他揭開白布發現一名身穿校服女童被白布、床單裏着,女童當時垂下頭,臉部被長髮遮掩,已失去知覺。

潘少龍向上級報告,其後依上級指示,把女童抱起放在鐵床的床墊上,女童已出現屍僵。
法醫龍博士檢查後,證實女童已沒有呼吸及脈搏,身上滿布屍斑,估計死去有一段時間,屍體經初步檢驗後,憑外貌及指紋證實為於前一天失蹤的十歲女童嚴佩珊,相信她在失蹤當天晚上已死亡,死前曾受性侵犯,致死原因有待詳細化驗。

白沙村魔界人狼 (四):地底藏屍

【重案組黃Sir】系列
「唐永強對妻子及姨仔說已經殺了兩個人,現在發現一具屍體,另一具屍體可能亦在附近,我們要派人手進行地氈式搜索。」陳警司召來大批探員及機動部隊,封鎖現場一帶,部署搜索。

狄天行最擅長搜尋瀕死人士及屍體,他的「工具」是與他形影不離的一頭烏鴉,放在背包的一個特製雀籠內,他亦因而有「烏鴉」這個綽號。

烏鴉天生對「死亡」味道敏感,這頭烏鴉經狄天行訓練後,成為絕佳搜尋「工具」。
在狄天行示意下,烏鴉在村屋附近飛了一個圈後,站在在屋旁一處鋪有混凝土的地方,發出「鴉、鴉、鴉」三聲,這是找到目標的訊號。

屋主表示,鋪了混凝土的地方,原本是兩呎乘兩呎、深十呎的化糞池,不知何時被人用混凝土填封,混凝土上還鋪有木板,木板上有一部舊冷氣機。

狄天行拍攝現場後,移開冷氣機及木板,用「現場掃描車」掃描化糞池,發現池內有一具蜷曲的人體,已呈「巨人狀」(嚴重腐敗及發脹),死去多時,無生命迹象。

陳警司收到狄天行的報告後,下令立刻發掘,混凝土十分結實,用手動工具無法掘開。
這時天色已黑,為免破壞現場及證物,唯有將發掘工作延遲,待明天運來重型挖掘工具才進行挖掘。

為防有人破壞現場,女警李淑蘭由12月21日凌晨一時開始,在石屋駐守並進行監視。
至凌晨四時半,一名老婦走近李淑蘭,對她說:「屋旁化糞池要留意。」
老婦說完這句話後,轉眼不見了。(老婦的樣貌與村口土地廟內的土地婆婆相似)

女警不知道化糞池內已發現屍體,聽了老婦的說話,在屋外行了一圈,發現化糞池被人用英泥封死,不遠處有一柄沾有混凝土的鐵鏟,她將情況寫在警察記事本上,於早上八時下班時向上級匯報。

2002年12月21日早上十時許,新界北總區重案組探員、機動部隊,邊境快速反應部隊、重點搜索隊,鑑證科與消防員等合共百多人,陸續抵達現場。

警察搜查隊(重點及搜索組)主管葉智強警司,看見化糞池被填上混凝土,有明顯埋屍迹象,沒有動用地底雷達便要求消防員鑿開沙土。

消防員用重型電動工具鑿開混凝土,混凝土層厚達三呎,將混凝土移除後,化糞池底約有四呎水深,浮着一具已高度腐敗的小童屍體,屍體已呈「巨人狀」,逼着化糞池的四壁。
由於洞口太窄,消防員無法進入將屍體撈起,打撈工作暫停。

在場各人提出各種打撈方法,但都不免會損壞屍身,重案支援組主管黃國安提出注水入化糞池內,將屍體浮起方便打撈。
消防員注水入化糞池內,屍體果然緩緩浮起,至接近池口時,消防員想撈起屍體時,發現屍體如被水浸透了的蛋糕一樣,一碰就散,登時無計可施。

狄天行這時取來一大疋細麻布,像包糖果般將屍體包好,再由消防員用一個膠兜盛載屍體,放在化糞池旁的地面。

法醫龍博士在場檢驗屍體,相信女童死去約兩星期,由於屍體極度腫脹,面目難辨。
龍博士根據失蹤資料所述,憑足踝上的一個胎痣,屍體手上的手錶(根據手錶編號查出是陳諾雯父親送給她的禮物),初步推測屍體是於12月4日失蹤的陳諾雯,相信她在失蹤二十四小時內遇害。

下午二時,陳諾雯的母親由家人陪同到場認屍,雖未能確定屍體是失蹤多天的愛女,但證物(手錶)及胎記都表明屍體是陳諾雯,兩星期來仍抱一絲希望突然幻滅,傷心得呼天搶地。
陳諾雯的屍體舁送重案支援組特設的殮房,由法醫龍博士詳細驗屍。

2002年12月22日,重案支援組的重點搜索隊進駐,全面搜查案發現場,搜集證據重組案情。
組員用「現場掃描車」掃描地下及閣樓,將數據輸入「超級電腦」分析及存檔。
現場掃描後,重點搜索組組員進入現場,按自己的職責搜尋相關證物。

電腦組檢查唐永強的電腦,發現電腦內有嚴佩珊的上網記錄,將電腦帶走作進一步調查。
證物組組員在閣樓找到一個唐老鴨毛公仔,發現唐老鴨的肚部有被人拆開再縫上痕跡,帶返重案支援組調查。

在發現嚴佩珊藏屍的白色衣櫃內,找到一件紅色外套及一件粉紅色上衣,懷疑屬失蹤女童陳諾雯所有,但未發現其他衣物及她的個人隨身物品。

在閣樓另一個衣櫃內,證物組組員發現四個銀色金屬手銬,手銬都有磨損痕跡,在邊沿沾有黑色漆油。
組員在衣櫃內發現十六本閃卡簿,每本都裝滿閃卡,大部份屬年輕女子組合Twins。

微量鑒證員在閣樓鐵床的床褥上,發現血跡、精班、尿液,在白色衣櫃內亦發現血跡及精班,一一取樣後帶返實驗室檢驗血型及DNA。

檢驗鐵床時,微量鑒證員發現床框四角有金屬磨損痕跡,用棉花棒取樣分析。
在鐵床下,一個枕頭上有一些唾液及幾根頭髮,證物組組員將枕頭帶走調查。
重點搜索隊在現場未發現嚴佩珊的波鞋和書包等物件,懷疑遭人拋棄或藏在其他地方。

重案支援組到達殮房,法醫龍博士與助手彭少賢一起驗屍。
搏擊專家彭少賢(綽號「六點半」)是詠春高手,擅長根據損傷推測遇襲經過及情況,是法醫龍博士的驗屍顧問。

屍體表面檢驗一般原則是先上後下,先胸腹後腰背,先左後右,對整個屍體可劃分為頭、頸、胸腹、腰背、四肢,會陰等部位,按順序檢驗。

陳諾雯外觀正常無殘缺,表面無可見開放式傷口,全身赤裸,屍體呈巨人狀腐爛不堪,手腕戴有手錶,相信死去超過十日。

法醫龍博士發現屍體左手臂內側、左腿內側,腹部有瘀紅,陰道及肛門有性交痕跡。
龍博士解剖檢查胸腹臟器和顱腦後,再仔細分層解剖頸部組織和器官,發現血中甲狀腺球蛋白(Tg)含量極高,相信是因頸部受壓而引起機械性窒息。
屍體被發現時浸於水中,龍博士觀察呼吸和消化系統後,未發現生前溺死徵象,相信女童被抛下水中前已經死亡。

彭少賢從屍身上的傷勢推測,死者遇害時全身仰臥在一個平面上(鐵床的床墊),遭人以身體胸對胸壓住。
那人用右腿分開死者的左腳,右手踭壓住死者的左臂,用右手掩着死者的口,以防她發出聲響,再將她強姦。

將女童強姦後,那人將女童的身體翻轉,上半身伏在床上,下半身垂下床邊,從後肛交。
在肛交過程中,那人用手臂從後箍死者的頸,導致喉骨斷成兩截。

在屍體的指甲,龍博士發現有皮膚碎屑,經鑑證後,與唐永強的皮膚相符。
龍博士提取屍體的血液、尿液、胃內容物、肝臟、腦組織等作毒物分析,未發現致死物質、無藥物、無酒精。
女童的血清與唐永強的精液無排斥,顯示兩人已有血緣關係,由於屍體已嚴重腐爛,未能確定死因。

嚴佩珊的屍體在送到殮房時仍呈屍僵狀態,外觀正常無殘缺,表面無可見開放式傷口,彭少賢用「分筋挫骨手」將屍體的關節一一鬆開。

屍體血液呈暗紫紅色流動狀,兩眼球、臉結膜穹窿部有針尖大出血點,相信是被柔軟物品閉塞口鼻窒息致死(捂死)。
從屍僵及肝溫度推測,死亡時間在十二至二十四小時之間。

女童面部皮膚有表皮脫落,身上及四肢無防衞抵抗傷痕,屍體外表和內部沒有明顯損傷。
為查明致死原因,龍博士檢取胸、腹、顱腔及頸部等所有器官,包括腎上腺、甲狀腺、垂體等,作全面檢查並取材做病理組織學檢查,必要時會做生化檢查。

龍博士檢查會陰部,用細梳子梳理陰毛時發現三條與女童不相同的陰毛,其後證實屬唐永強所有。
外陰部的斑跡經提取作精液和混合斑檢驗,證實與唐永強相符。
龍博士用棉棒擦拭陰道壁,提取分泌物血型和DNA檢驗,再用陰道鏡檢查陰道內部。

屍體的下陰撕裂,處女膜在七至八點之間完全性破裂,裂口自游離緣向基底部延伸,周圍黏膜從小陰唇、大陰唇等組織充血並有凝血。
處女膜穿破時間在十二至二十四小時之間,與死亡時間相若。
女童的處女膜差不多完全失掉,只餘下少許處女膜纖維在陰道口,顯示女童為初次性交。

因受暴力猛烈衝擊,造成陰道口和會陰聯合部破裂,累及肛門括約肌,嚴重會陰撕裂大出血和其他損傷,可導致被害人死亡。
肛門因被強行進入形成血窿,在肛門內外發現大量嬰兒油,懷疑有人以嬰兒油作潤滑劑與女童肛交。
在直腸檢到兩條陰毛,屬唐永強所有,屍體雙手腕及雙腳近腳眼處的皮膚有環狀紅腫,相信曾被圓形物件箍住。

重案支援組在現場搜到的四個手銬上,發現有女童的皮膚細胞,相信女童曾被人用手銬將手腳鎖在鐵床,手銬的另一端沾有鐵床的油漆及金屬成份。
女童的內褲染有大量血跡,將整條內褲染紅,女童陰道及肛門都有血跡及傷痕,傷勢與遭男性陽具插入符合。

彭少賢推測,兇手先用枕頭將女童焗暈。(在現場鐵床下檢獲的枕頭,其上沾有的唾液及頭髮均屬女童所有),再用手銬將女童呈大字形鎖在床上,將女童強姦及肛交。

龍博士提取胃和胃內容、注射部位組織和心血,臟器和其他組織、體液做毒物分析和病理切片檢查後,無發現致死物質、無藥物、無酒精。

在屍體的指甲,龍博士發現有皮膚碎屑,經鑑證後,與唐永強的皮膚相符。
陰道內遺下的精液樣本,送到化驗室檢驗DNA,發現與唐永強的DNA相符。
在香港的華籍人口中,與唐永強無血緣關係,但與他的DNA相符的機會是八百七十一億份一。